第三節:《馬凡陀的山歌》等詩歌和雜文、散文

關燈
抗日戰争後期和解放戰争時期,國統區廣大人民反壓迫、争民主的群衆運動此伏彼起,一流高于一浪。

    進步的詩歌和雜文、散文,由于反映現實較為迅速,在那時光明與黑暗、正義與邪惡的搏鬥中發揮了很大的戰鬥作用,正如茅盾在第一次文代會報告中所說的那樣,“有些作家們的詩歌,雜文,成了群衆運動中的武器。

    ”(注:茅盾:《在反動派壓迫下鬥争和發展的革命文藝》,《中華全國文學藝術工作者代表大會紀念文集》第48頁) 詩歌在國統區民主運動中發揮了突出的作用。

    其中既有久經戰陣的老詩人的詩作,也有初上沙場的年輕詩人的戰歌。

     郭沫若這一時期除了繼續創作借古諷今的曆史劇外,也以詩歌為武器向法西斯統治宣戰。

    一九四八年出版的詩集《蜩螗集》裡的大部分詩歌《包括新詩和舊體詩》,都是這個時期創作的。

    在這位傑出詩人的創作道路上,這部詩集不是主要的代表作,但有些詩敏銳的反映了那時的重大事件,抒發了人民的情緒和願望,正如作者所說,可以作為“時代紀錄”(注:郭沫若:《蜩螗集·序》,《沫若文集》第2卷第43頁)。

    《進步贊》、《為多災多難的人民而痛哭》、《挽四八烈士歌》等篇,都是針對當時的重大事件而發,寫出了人民對反動派的巨大憤怒,對革命者的無限崇敬。

    這部詩集裡抒情詩占多數,也有政治諷刺詩。

    詩人不僅直接抒發對黑暗的憎恨、對光明的期待,熱情高歌“火中的鳳凰”,而且運用諷刺手法迂回地打擊敵人。

    如《進步贊》一詩針對國民黨反動派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一日在昆明鎮壓學生反内戰、争民主運動的“一二·一”流血事件,用諷刺反語揭露敵人的法西斯暴行: 誰能說咱們中國沒有進步呢? 誰能說咱們中國進步得很慢? “一二·九”已經進步成為“一二·一”了, 不信,你請看,請鼓起眼睛看看。

     水龍已經進步成為了機關槍, 闆刀已經進步成為了手榴彈, 超度青年的笨拙的劊子手們 已經進步成為了機械化的好漢。

     詩人用“國會焚燒案又有了東方的翻闆”這樣的詩句,一針見血地揭穿了國民黨反動派的法西期主義實質。

    《這個就叫“最民主”》(注:發表于1947年2月26日《新華日報·新華副刊》,收入詩集中改題為《貓哭老鼠》)也是一首政治諷刺詩,辛辣地嘲諷了僞上海市長對被反動軍警槍殺的工人裝出貓哭老鼠似的假慈悲,揭露國民黨玩弄“民主憲法”把戲的欺騙性。

    這些詩作表明,郭沫若對于當時已成為詩歌創作主流的政治諷刺詩,是積極參預和熱情支持的。

     國統區政治諷刺詩創作熱潮是抗日戰争勝利前後形成的,這同當時特定的政治環境密切相關。

    國民黨統治集團打着“民主”的招牌實行法西斯專政,廣大人民不但沒有享受到抗戰勝利的果實,反而再度被推進苦難的深淵。

    “詩人,從而抉取了他們的愛憎和靈感。

    詩句,血一樣的迸射了出來。

    ”(注:臧克家:《〈地層下〉序》)當時反動派的文化禁锢政策又異常嚴密,詩人們用自己的詩句作戰,不能不轉變鬥争的策略和方式,政治諷刺詩的湧現就是這種轉變的結果。

    同時,反動派的倒行逆施,構成了極大的自我諷刺,詩人們用詩歌形象地寫出這些“事實”,也就成了政治諷刺詩。

     以政治諷刺詩貢獻于詩壇的詩人中,袁水拍和臧克家成就最高,影響最大。

     袁水拍用馬凡陀的筆名在國統區報刊上發表的政治諷刺詩近二百首,絕大部分收集在《馬凡陀的山歌》及《馬凡陀的山歌續集》兩部詩集中,對當時國統區人民“反饑餓反迫害”的民主運動起過一定的促進作用,在青年知識分子中産生過廣泛的影響。

    《馬凡陀的山歌》及《續集》中的詩歌,往往抓住某些社會生活現象加以描述,寓諷刺于叙事之中。

    作者對當時國統區内城市市民朝不保夕的生活處境和晝夜不甯的政治環境有着深切的感受,許多詩歌“從城市市民現實生活的表現中激發了讀者的不滿、反抗與追求新的前途的情緒”(注:茅盾:《在反動派壓迫下鬥争和發展的革命文藝》,《中華全國文學藝術工作者代表大會紀念文集》第51頁)。

    例如,國統區通貨膨脹、物價飛漲給城市市民帶來了巨大的災難,詩人抓住這一現象寫了《抓住這匹野馬》、《上海物價大暴動》、《長方形之崇拜》、《關金票》、《活不起》、《大鈔在否認發行聲中出世》、《如今什麼都值錢》、《紙頭老虎——法币》等許多詩篇,運用詩歌形象,對國民黨禍國殃民的财政經濟政策從多方面加以揭露和諷刺。

    《抓住這匹野馬》一詩,把飛漲的物價比作橫沖直撞的野馬: 撞倒了拉車的,挑擔的, 撞倒了工人,夥計,職員, 撞倒了讀書的孩子, 撞倒了教書的先生。

     …… 作者在詩中呼出了國統區人民強烈要求控制住物價的共同心聲:“趕快抓住它!抓住這匹發瘋的野馬!抓住這飛漲的物價!” 馬凡陀山歌不是停留在社會生活現象的描繪上,而是透過現象努力挖掘它的本質,引導讀者認清造成這些現象的根源,激發人們對反動統治的不滿。

    馮乃超在評論中指出:“馬凡陀把小市民的模糊不清的不平不滿,心中的怨望和煩惱,提高到政治覺悟的相當的高度,教他們嘲笑貪官污吏,教他們認識自己可憐的地位,引導他們去反對反動的獨裁統治。

    ”(注:馮乃超:《戰鬥詩歌的方向》,《大衆文藝叢刊》第1輯)如《三萬萬美金的神話》、《大人物狂想曲》、《主人要辭職》、《一隻貓》、《發票貼在印花上》、《萬稅》、《海内奇談》、《這個世界倒了颠》等篇,諷刺鋒芒都指向國民黨統治集團,對它的反動性和腐朽性作了有力的揭露。

    在《主人要辭職》一詩中,詩人寫道: 我想辭職,你看怎樣? 主人翁的台銜原封奉上。

     我情願名符其實的做驢子, 動物學上的驢子,倒也堂皇! …… 我親愛的騎師大人! 請騎吧!請不必作勢裝腔, …… 針對國民黨官僚假惺惺稱老百姓為“主人”,裝腔作勢自稱“公仆”,詩歌進行了辛辣的諷刺,引導人民認清自己所處的被壓迫被剝削地位,投入改變現實的鬥争。

    那時國民黨政府巧立名目,用苛捐雜稅盤剝人民,詩人用“萬歲”的諧音寫了《萬稅》一詩加以嘲諷,詩中說: 印花稅,太簡單, 印葉印枝也要稅。

     交易稅不夠再抽不交易稅, 營業稅不夠再抽不營業稅。

     此外,抽不到達官貴人的遣産稅和财産稅, 索性再抽我們小百姓的破産稅和無産稅!(注:《馬凡陀的山歌續集》,第109頁) 詩歌勾畫出國民黨統治下“萬稅”的景象,表達了人民對反動統治者的憤怒。

    國民黨統治集團打着“民主憲法”的招牌推銷法西斯獨裁政治的反動貨色,馬凡陀的山歌中不少詩篇針鋒相對地予以諷刺和抨擊。

    《這個世界倒了颠》一詩寫道: 這個世界倒了颠, 萬元大鈔不值錢, 呼籲和平要流血,
0.11439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