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中唐的白話散文

關燈
這個時代又是“古文”體中興的時代。

    韓愈、柳宗元的“古文”自然是一千多年以來的一件很有勢力的東西。

    但我們從曆史上看起來,古文體的改革,雖然不是改成白話,卻也是和白話詩同一個趨向的。

    這話自然有人不承認。

    但我們細看古文的曆史,就可以知道我這話不是瞎說的了。

     從漢到唐,文學分作兩條路。

    韻文是一路,散文是一路。

    韻文是貴族與小百姓公用的,故韻文的進化又分作兩條支路。

    貴族的文人—從司馬相如直到王勃、楊炯—盡管作他們的貴族詩賦;一個作《拟古》,第二個作《拟拟古》,第三個又作《拟拟拟古》:這是支路甲,就是我的朋友錢玄同說的“選學妖孽”走的路。

    但是民間的無名詩人卻在這一千年中開辟出一條韻文的大路,這就是我們前說的漢、魏、六朝的平民文學,這就是支路乙。

    這條支路乙開辟的很早,因為無量數的無名詩人的眼淚、笑聲、歡喜、悲哀,全都靠這條路發洩出去;這條路一塞,就沒有生命了;就有生命,也沒有生趣了。

    因此,自從《三百篇》以來,大中華的小百姓始終不肯把這條支路乙塞住。

    因為小百姓中無名詩人牢牢守住了這條路,不曾斷絕,故白話韻文發達的早,故支路甲上的詩人到了後來也不得不挂白旗了,不得不白話化了。

    這是白話詩所以能早日成立的曆史。

     但是散文的一條路,因為教育上的需要,因為科舉的勢力,因為政治的重要,就被貴族的文人牢牢的霸住。

    小百姓隻顧得那一條韻文的支路乙,也就沒有能力來同貴族文人争這條散文的路。

    小百姓在這一千年中,隻能不知不覺的把語言逐漸改變了;在文字一方面,他們這時候還不能同貴族文人競争。

    故散文的白話化,比那韻文的白話化,自然慢的多了。

    因為小百姓的勢力還不能影響到散文,故散文的進化不能不限于文人階級裡面。

     但是文人階級的散文在這一千年中,也分了兩條支路。

    一條是那骈俪對偶的魔道,在漢朝已有起點了,到六朝更十分發達,一切廟堂文字大概都用這種體裁。

    這條骈偶支路,我們叫他做支路丙。

    第二條是周秦諸子和《史記》《漢書》以來那種文從字順,略近語言的自然的“古文
0.04824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