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漢朝的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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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甯欲賣耶?”惠曰:“奴大忤人,人無欲者。

    ”子淵即決買券雲雲。

    奴複曰:“欲使皆上券;不上券,便了不能為也。

    ”子淵曰:“諾。

    ” 這是《僮約》的序,可以表示當時的白話散文。

    下文是《僮約》,即是王褒同便了訂的買奴的條件: “神爵三年(前59)正月十五日,資中男子王子淵從成都安志裡女子楊惠買亡夫時戶下髯奴便了,決賈萬五千。

    奴當從百役使,不得有二言:晨起早掃,食了洗滌;居當穿臼縛帚,裁盂鑿鬥;……織履作粗,黏雀張烏,結網捕魚,繳雁彈凫,登山射鹿,入水捕龜。

    ……舍中有客,提壺行酤,汲水作,滌杯整案,園中拔蒜,斷蘇切脯。

    ……已而蓋藏,關門塞窦;喂豬縱犬,勿與鄰裡争鬥。

    奴但當飯豆飲水,不得嗜酒。

    欲飲美酒,唯得染唇漬口,不得傾盂覆鬥。

     不得辰出夜入,交關伴偶。

    舍後有樹,當裁作船,上至江州,下到湔;……往來都洛,當為婦女求脂澤,販于小市,歸都擔枲;轉出旁蹉,牽犬販鵝,武都買茶,楊氏擔荷(楊氏,池名,出荷)。

    ……持斧入山,斷裁轅;若有餘殘,當作俎幾木屐彘盤。

    ……日暮欲歸,當送幹薪兩三束。

    ……奴老力索,種莞織席;事訖休息,當舂一石。

    夜半無事,浣衣當白。

    ……奴不得有奸私,事事當關白。

    奴不聽教,當笞一百。

    ” 讀券文适訖,詞窮詐索,仡仡叩頭,兩手自搏,目淚下落,鼻涕長一尺。

    “審如王大夫言,不如早歸黃土陌,丘蚓鑽額。

    早知當爾,為王大夫酤酒,真不敢作惡。

    ” 這雖是有韻之文,卻很可使我們知道當日民間說的話是什麼樣子。

    我們因此可以知道《孤兒行》等民歌确可以代表當日的白話韻文,又可以知道《史記》《漢書》的記載裡有許多話和民間的白話很相接近。

     王褒在蜀時,還肯作這種“目淚下落,鼻涕長一尺”的白話文學。

    後來他被益州刺史舉薦到長安,宣帝叫他做個“待诏”的清客。

    《漢書·王褒傳》記此事,最可以使我們明白那班文學待诏們過的生活: 上令褒與張子僑等并待诏,數從褒等放獵,所幸宮館,辄為歌頌,第其高下,以差賜帛。

     議者多以為淫靡不急。

    上曰:“‘不有博弈者乎?為之猶賢乎已。

    ’(孔子的話)辭賦大者與古詩同義,小者辯麗可喜,譬如女工有绮縠,音樂有鄭衛,今世俗猶皆以此娛悅耳目。

    辭賦比之,尚有仁義諷谕鳥獸草木多聞之觀,賢于倡優博弈遠矣。

    ” (卷六十四下) 原來辭賦隻不過是比倡優博弈高一等的玩意兒!皇帝養這班清客,叫他們專作這種文學的玩意兒,“以此娛悅耳目”。

    文學成了少數清客階級的專門玩意兒,目的隻圖被皇帝“第其高下,以差賜帛”,所以離開平民生活越遠,所以漸漸僵化了,變死了。

    這種僵化,先起于歌頌辭賦,後來才侵入應用的散文裡。

    風氣既成了之後,那班清客學士們一搖筆便是陳言爛調子,趕也趕不開;譬如八股先生作了一世的八股時文,你請他寫張賣驢券,或寫封家信,他也隻能抓耳搖頭,哼他的仁在堂調子!(路德有仁在堂八股文,為近世最風行的時文大家。

    ) 試舉漢代的應用散文作例。

    漢初的诏令都是很樸實的,例如那最有名的漢文帝遺诏(前157): 朕聞之:蓋天下萬物之萌生,靡不有死。

    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當今之世,鹹嘉生而惡死,厚葬以破業,重服以傷生,吾甚不取。

     且朕既不德,無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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