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漢朝的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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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桑蠶,六月收瓜。

     将是瓜車,來到還家。

     瓜車反覆,助我者少,啖瓜者多。

     “願還我蒂!兄與嫂嚴, 獨且急歸,當興校計。

    ” 亂曰:裡中一何(náo)!願欲寄尺書, 将與地下父母,兄嫂難與久居。

     這種悲哀的作品,真實的情感充分流露在樸素的文字之中,故是上品的文學。

     從文學的技術上說,我最愛《上山采蘼蕪》一篇: 上山采蘼蕪,下山逢故夫。

     長跪問故夫,“新人複何如?” “新人雖言好,未若故人姝。

     顔色類相似,手爪不相如。

     新人從門入,故人從閣去。

     新人工織缣,故人工織素, 織缣日一匹,織素五丈餘, 将缣來比素,新人不如故。

    ” 這裡隻有八十個字,卻已能寫出一家夫婦三個人的性格與曆史:寫的是那棄婦從山上下來遇着故夫時幾分鐘的談話,然而那三個人的曆史與那一個家庭的情形,尤其是那無心肝的丈夫沾沾計較锱铢的心理,都充分寫出來了。

     以上略舉向來相傳的漢代民歌,可以證明當日在士大夫的貴族文學之外還有不少的民間文學。

    我們現在距離漢朝太遠了,保存的材料又太少,沒有法子可以考見當時民間文學産生的詳細狀況。

    但從這些民歌裡,我們可以看出一些活的問題,真的哀怨,真的情感,自然地産出這些活的文學。

    小孩睡在睡籃裡哭,母親要編隻兒歌哄他睡着;大孩子在地上吵,母親要說個故事哄他不吵;小兒女要唱山歌,農夫要唱曲子;癡男怨女要歌唱他們的戀愛,孤兒棄婦要叙述他們的痛苦;征夫離婦要聲訴他們的離情别恨;舞女要舞曲,歌伎要新歌—這些人大都是不識字的平民,他們不能等候二十年先去學了古文再來唱歌說故事。

    所以他們隻真率地唱了他們的歌,真率地說了他們的故事。

    這是一切平民文學的起點。

    散文的故事不容易流傳,故很少被保存的。

    韻文的歌曲卻越傳越遠;你改一句,他改一句;你添一個花頭,他翻一個花樣,越傳越有趣了,越傳越好聽了。

    遂有人傳寫下來,遂有人收到“樂府”裡去。

     “樂府”即是後世所謂“教坊”。

    《漢書》卷二十二說: (武帝)乃立樂府,采詩夜誦,有趙代秦楚之讴。

    以李延年為協律都尉。

    多舉司馬相如等造為詩賦,略論律呂,以合八音之調,作十九章之歌。

     又卷九十三雲: 李延年,中山人;身及父母兄弟皆故倡也。

    延年坐法腐刑(受閹割之刑),給事狗監中,女弟得幸于上,号李夫人……延年善歌,為新變聲。

    是時上方興天地諸祠,欲造樂,令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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