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子 我為什麼要講白話文學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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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覺得中國文學不代表時代了。

    其實你看的‘文學史’,隻是‘古文傳統史’。

    在那‘古文傳統史’上,作文的隻會模仿韓、柳、歐、蘇,作詩的隻會模仿李、杜、蘇、黃:一代模仿一代,人人隻想做‘肖子肖孫’,自然不能代表時代的變遷了。

    你要想尋那可以代表時代的文學,千萬不要去尋那‘肖子’的文學家,你應該去尋那‘不肖子’的文學!你要曉得,當吳汝綸、馬其昶、林纾正在努力做方苞、姚鼐的‘肖子’的時候,有個李伯元也正在作《官場現形記》,有個劉鹗也正在作《老殘遊記》,有個吳趼人也正在作《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

    你要尋清末的時代文學的代表,還是尋吳汝綸呢?還是尋吳趼人呢?你要曉得,當方苞、姚鼐正在努力做韓愈、歐陽修的‘肖子’的時候,有個吳敬梓也正在作《儒林外史》,有個曹雪芹也正在作《紅樓夢》。

    那個雍正、乾隆時代的代表文學,究竟是《望溪文集》與《惜抱軒文集》呢,還是《儒林外史》與《紅樓夢》呢?再回頭一兩百年,當明朝李夢陽、何景明極力模仿秦、漢,唐順之、歸有光極力恢複唐、宋的時候,《水浒傳》也出來了,《金瓶梅》也出來了。

    你想,還是拿那假古董的古文來代表時代呢,還是拿《水浒傳》與《金瓶梅》來代表時代呢?—這樣倒數上去,明朝的傳奇,元朝的雜劇與小曲,宋朝的詞,都是如此。

    中國文學史上何嘗沒有代表時代的文學?但我們不該向那‘古文傳統史’裡去尋,應該向那旁行斜出的‘不肖’文學裡去尋。

    因為不肖古人,所以能代表當世!” 我們現在講白話文學史,正是要講明這一大串不肯替古人做“肖子”的文學家的文學,正是要講明中國文學史上這一大段最熱鬧、最富于創造性、最可以代表時代的文學史。

    “古文傳統史”乃是模仿的文學史,乃是死文學的曆史;我們講的白話文學史乃是創造的文學史,乃是活文學的曆史。

    因此,我說:國語文學的進化,在中國近代文學史上,是最重要的中心部分。

    換句話說,這一千多年中國文學史是古文文學的末路史,是白話文學的發達史。

     有人說:“照你那樣說,白話文學既是曆史進化的自然趨勢,那麼,白話文學遲早總會成立的,—也可以說白話文學當《水浒》《紅樓夢》風行的時候,早已成立了,—又何必要我們來做國語文學的運動呢?何不聽其自然呢?豈不更省事嗎?” 這又錯了。

    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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