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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則是介紹安特路闌(AndrewLang)的小文,題名“習俗與神話”,預計登在三月号的《東方》之後再收到這小冊裡去,不意上海變作,閘北毀于兵火,好幾篇随筆都不存稿,也無從追錄,隻好就是這樣算了。

     我所寫的這些文章裡缺點很多,這理由是很簡單明顯的,要研究讨論兒童文學的問題,必須關于人類學民俗學兒童學等有相當的修養,而我于此差不多是一個白丁,鄉土語稱作白木的就是,怎麼能行呢?兩年前我曾介紹自己說,“他原是水師出身,自己知道并非文人,更不是學者,他的工作隻是打雜,砍柴打水掃地一類的工作。

    如關于歌謠童話神話民俗的搜尋,東歐日本希臘文藝的移譯,都高興來幫一手,但這在真是缺少人工時才行,如各門已有了專攻的人,他就隻得溜了出來,另去做掃地砍柴的勾當去了。

    ”所以這些東西就是那麼一回事,本沒有什麼結集的價值,夫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難乎,這個道理我未嘗不知道。

    然而中國的事情有許多是出于意外的。

    這幾篇文章雖然淺薄,但是根據人類學派的學說來看神話的意義,根據兒童心理學來講童話的應用,這個方向總是不錯的,在現今的兒童文學界還不無用處。

    中國是個奇怪的國度,主張不定,反覆循環,在提倡兒童本位的文學之後會有讀經——把某派經典裝進兒歌童謠裡去的運動發生,這與私塾讀《大學》《中庸》有什麼區别。

    所以我相信這冊小書即在現今也還有他的用處,我敢真誠地供獻給真實地顧慮兒童的福利之父師們。

    這是我彙刊此書的主要目的,至于敝帚自珍,以及應酬張君索稿的雅意,那實在還是其次了。

    民國二十一年二月十五日,周作人序于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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