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楚辭爲賦家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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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夫之所賤也。

    ”屈原寧死勿去之心,此數語盡之矣。

     固已具《小雅》之義,兼變風之情矣。

     司馬遷《屈原列傳》:“屈平之作《離騷》,蓋自怨生也。

    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悱而不亂。

    若《離騷》者,可謂兼之矣。

    ” 朱熹《楚辭集注》:“凡其寓情草木,託意男女,以極遊觀之適者,變風之流也。

    叙事陳情,感今懷昔,不忘君臣之義者,變雅之類也。

    ” 而其樹高風,振頽俗者,尤在不忍輕離之一念。

    此馬遷之所以追叙其生平,而低徊不已也。

     按太史公曰:“餘讀《離騷》、《天問》、《招魂》、《哀郢》,悲其志,適長沙,觀所自沈淵,未嘗不垂涕,想見其爲人。

    及見賈生弔之,又怪屈原以彼其材,遊諸侯,何國不容,而自令若是?讀《鵩鳥賦》,同死生,輕去就,又爽然自失矣。

    ”竊嘗紬繹子長之意,蓋以戰國遊士如蘇、張之流,秦不能用,則之齊之楚,以屈子之才,何國不可得志?而寧死不去,此世俗所不解者。

    故於屈傳之後,附以賈生《鵩賦》。

    《鵩賦》多道家言,有同死生、輕去就之義。

    屈子非不知此,特以宗臣之義,與國同休慼,故不爲耳。

    子長所以讀《鵩賦》而爽然自失者,殆以此歟? 苟非命世之英傑,安能卓犖若此哉?至其文采縱橫,亦轢古籠今,百世無匹。

    觀其假象之瑰麗,取境之幽異,鑄詞之奇偉,敷采之悽豔,可以感天地,可以動鬼神,昔人傳其篇成鬼哭,精靈所感,事或然歟? 沈亞之《屈原外傳》:“原因棲玉笥山,作九歌,託以風諫。

    至《山鬼篇》成,四山忽啾啾若啼嘯,聲聞十裡外,草木莫不萎死。

    ” 雖曰接軌風人,實已别啟土宇矣。

    彥和謂屈子之文,體憲於三代,風雜於戰國,知言哉。

    而或者以爲楚俗好巫,故屈辭多怪,識見凡下,抑何可笑。

    若夫《離騷》之麗雅,《東皇》之典則,《湘君》之縹緲,《山鬼》之靈奇,《天問》之環詭,《九章》之明切,《九辯》之悽縟,莫不因情立體,即體成勢,所謂玉水方流,璇源圓折者也。

    而淺人以此訝之,謂非一手之作,斯又斥鷃之詫大鵬也矣。

     按屈原所作,《漢志》但稱二十五篇。

    今洪興祖補注本《離騷》第一、《九歌》十一篇第二、《天問》第三、《九章》九篇第四、《遠遊》第五、《蔔居》第六、《漁父》第七。

    朱子集傳宗之,謂二十五篇之旨至純,有古詩之義。

    宋玉以下,則辭人之賦矣。

    然太史公曰:“餘讀《離騷》、《天問》、《招魂》、《哀郢》,悲其志。

    ”彥和論屈子之文:“摘其四事異乎經典,而士女雜坐等句出《招魂》篇中。

    ”是彥和與太史公皆以《招魂》爲屈子之作矣。

    曹子建《陳審舉表》引屈平曰“國有驥而不知乘兮”雲雲,出《九辯》中。

    陳振孫《書録解題》有《古本楚辭釋文》一卷,其篇第首《離騷》,次《九辯》,次《九歌》。

    而洪興祖據王注《九章》雲皆解於《九辯》中,知古本《九辯》在前,吳至父因此疑爲屈子之文,謂《九辯》、《九歌》兩見《離騷》、《天問》,皆取古樂章爲題。

    明是一人之作,是《九辯》爲屈子之作矣。

    王逸《大招章句》曰:“《大招》者,屈原之所作也。

    或曰景差,疑不能明也。

    ”又《惜誓章句》曰:“《惜誓》者,不知誰所作也。

    或曰賈誼,疑不能明也。

    ”宋晁無咎則謂《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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