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北平雜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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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過舛錯。

    自從來到台灣,在電視節目裡,曾經有一老先生表演過抖空竹。

    大概年紀關系,有時候突然失手,雖然當場仍舊找回來,可是觀衆總是替他揪着心。

    不過此時此地能看見抖空竹的,也可以慰情聊勝于無啦。

     變戲法的也是雜耍班子裡叫座兒的項目,快手劉、快手盧,都是個中翹楚,他們戲法分小戲法(又叫手彩戲法)、大戲法兩種。

    小戲法雖然用點兒小道具,可是多半要憑指掌上功夫。

    有一年海京伯馬戲團由外國到上海來表演,有位随團的法籍魔術師說:“英美的魔術連印度都算上,所賴于道具者多,要說論手法比中國戲法,那簡直差遠了。

    ”這是行家的評語,可能不假。

     中國變的大戲法,十來斤重的大海碗盛滿了水,還有金魚遊來遊去,再變大膽瓶裡頭插着連升三級。

    這些東西不錯是帶在身上,從皮兜子裡摘下來的,可是您掂掂這份兒重量,甭說是身上帶着走上台來變,就用雙手來端,咱們也端不動呀。

    至于大套戲法裡的羅圈當當,真當東西現開當場示衆,據他們自己說是大搬運法,是真是假,局外人就沒法弄得懂了。

    所謂大套魔術的洋戲法,雜耍班子不管是在圈子裡,或者是應堂會,絕不跟洋戲法同台。

    有一次舍親府上辦生日,東院是八角鼓子帶小戲,西院是韓秉謙帶着“大飯桶”、“小老頭”變西洋魔術,害得大家東院西院跑來跑去,打聽之下,才知道兩檔子從來不同台,說起來也是件怪事。

     北平老一輩兒的人,一聽說您上茶館聽書,必定勸您不聽為妙,因為聽書比抽白面兒上瘾還來得快,聽個三五回書準保入迷。

    北平說評書組織非常嚴密,不但有公會,而且師傅收徒弟也是三年零一節才出師,取的學名都得按字排下去,讓人一瞧就知道是哪一輩兒的。

    筆者聽過闊字傑字兩輩,再往前的老輩兒,就沒聽過了。

    哪幾個茶館帶說書,什麼時候加燈晚(加夜場),哪位說書的在哪個茶館說哪一套書,幾個月一轉,一切都是經過同行公議決定,誰也不能濫出馊主意。

     北平說書,講究一套書說一輩子,不但要專精,而且要熟透。

    坑坑坎坎,抓哏逗趣,書裡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神态、口吻、脾氣,他一張嘴,老聽書的就知道是說誰啦。

    說書還分大書小書,像《三國》、《東漢》、《西漢》、《隋唐》、《嶽傳》,全身甲胄騎馬彎弓,要說袍帶贊、盔甲贊,屬于大書。

    像《包公案》、《彭公案》、《施公案》、《五女七貞》、《七俠五義》以及《聊齋》那都屬于小書。

    雖然不用說盔甲贊,可也有刀槍架兒,譬如說《施公案》的金傑麗,他形容賽羅成、黃天霸抽出單刀準備動手,他一扳左腿立刻來個朝天凳,表演天霸杠刀樣子,真是精彩動人。

    王傑魁自己說吃了一輩子《包公案》,從小到老就說了一部《包公案》。

    他在中廣電台說《包公案》,一到他的時間,所有北平大小鋪眼兒,十之八九都打開電匣子,真是行人止步、駐足而聽。

    大家夥兒送他一個外号叫淨街王。

    他把一套《包公案》信口而說,入情入理、細膩動人。

    我常說假如王傑魁還活着在台灣的話,那華視的《包青天》用不着東拉西扯地找材料,隻要把王傑魁請去給說說,再連個一兩百集,絕對沒問題。

     連闊如說《東漢》,在他們說書界也是一絕,說起姚期、馬武、岑彭、杜懋真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形容戰馬奔跑,簡直就像千軍萬馬排山倒海而來,大家都叫他跑馬連,就憑他那份精氣神兒,人人都得伸大拇指頭。

    還有一位說《聊齋》的,把女鬼說得凄厲恐怖令人汗毛豎起,聽完燈晚書,真是有人不約伴兒,不敢回家的。

    假如專拍鬼故事電影的跟那位說《聊齋》的交上朋友,那恐怖的鬼電影我們更有得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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