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北平雜耍

關燈
,可樂大發啦,翻毛月餅賣一塊錢一個,有磨盤那麼大。

    趕緊進去買幾塊解解饞,哪知夥計拿出來一瞧,一塊月餅比小芝麻餅大點兒有限。

    于是他指名要窗戶台兒上擺的月餅,等夥計拿來一比,跟剛才拿來的一般大小。

    他走到窗戶口一瞧,這才恍然大悟,敢情月餅前頭放着一架放大鏡,所以照起來有磨盤大。

    就是這兩段相聲小蘑菇就逛了兩趟日本憲兵隊,您想想,要是進了憲兵隊還能好受得了嗎?可是人家小蘑菇出了憲兵隊,照說不誤。

    常連安父子在當時一般人背地裡都誇他們是有種的愛國藝人。

     還有一位說相聲不怕坐牢的叫趙霭如,此人不但身材修長,而且脖頸子也比别人長出好幾寸。

    他是說單春的獨角戲,罵日本,罵漢奸真是罵得痛快淋漓,人人稱快。

    趙霭如本來在東安市場南花園擺場子,因為捧場的越來越多,就有人動腦筋約他到雜園子上台去說,哪知園子裡腿子特務太多,稍微一溜嘴,就被公安局叫了去大訓一頓。

    後來趙霭如說他自己是撂地賣藝的命,誰約也不進園子,就抱着市場南花園場子死啃,直到勝利他兒子也接上啦,他也就回家當老太爺去啦。

     在宋哲元将軍主政冀察政委會時期,雖然日本眈眈而視,可是宋明軒有一套因應辦法,倒也維持了一段小康局面。

    那時候物阜民豐,北平出了三個唱手,人們管她們叫“華北三豔”。

    有一個叫方紅寶,唱京韻大鼓,妙曼素雅,不愛濃妝有如玄霜绛雪,學劉寶全也有幾分火候。

    一個叫郭小霞,是唱梅花調大鼓的,長得風姿綽約眉目如畫,三弦四胡都是金萬昌舊時夥伴,紅花綠葉相得益彰。

    一個叫姚俊英,是唱河南墜子的。

    自從喬清秀的河南墜子唱紅,不久嫁人,跟着出來一個董桂枝在雜園子獻唱,雖然唱得不如喬清秀,可是大家聽膩了大鼓,來一段河南墜子,換換耳音也很受台下歡迎。

    姚俊英肌膚如雪,兩隻醉眼極為撩人,加上綠鬓新裁,辮長委地,風韻更為可人。

    三豔一出,當時每晚各大飯館三人堂唱就唱不過來,所以三豔在園子隻能唱日場,夜場就都不能登台啦。

    當時華北一班政要,雖然大家力捧,可是始終沒出什麼桃色新聞,勝利前後三豔都找着相當的對象,總算束身自愛的歌伎到頭來都能各有很好的歸宿。

     單弦拉戲也是北平雜耍之一,從前有個巧手陳拉得不錯,有胡琴一陪襯,真像一位拉一位唱。

    據說他是老生貴俊卿的琴師,因為貴俊卿一年到頭都在南方登台,他不願離鄉背井,就研究出來單弦拉戲了。

    後來替王佩臣彈三弦的盧成科,因為是盲人,比較心靜,手音又好,他把弦子上再裝個銅喇叭,學言菊朋《讓徐州》閃闆槍闆,樣樣俱全,學程硯秋《柳迎春》裡“紅梅得雪添豐韻”,他把硯秋的抽絲墊字大喘氣,都能拉得絲絲入扣,惟妙惟肖,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雜耍園子裡有一個頗受歡迎項目踢毽子,以王武樵、王桂英父女有名。

    起初是父女兩個人輪流踢,後來桂英越練越精,穩而且準,王武樵自己就改耍鋼叉了。

    他們所用的毽兒,全是自己包的,有些翎子特别珍貴,軟而不飄,垂直下墜,不怕風吹,所以踢起來得心應手,攸往鹹宜。

    去年有位留德朋友回國講學,據說王氏父女去了歐洲,在西柏林經營一家皮革廠,大概他們鋼叉也不耍、毽子也不踢啦。

    此外宋相臣、宋少臣父子倆踢毽子也是有名的。

     曹四景是抖空竹的泰鬥,從前雜耍班子裡,總少不了曹四的抖空竹。

    他空竹上抖的花樣多,用的工具也古裡古怪,除了茶壺蓋、酒嘟噜之外,他能抖各式各樣的葫蘆。

    有一回他用放風筝的線軸子,兩頭各挂一小玻璃缸,裡頭還有小金魚,抖起來四平八穩,真叫人替他捏着一把汗。

    可是人家曹四從從容容,從沒看他在台上
0.05682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