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明初朱學統治的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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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諸儒語錄。

    居鄉躬耕食力,弟子從遊者甚衆。

    雨中披蓑笠,負耒耜,與諸生并耕。

    歸則解犁,共食蔬粝。

    一日刈禾,鐮傷指,負痛曰:“何可為物所勝,竟刈如初。

    ”英宗天順初,聘至京師,授左春坊左谕德,固辭不受,放還。

    所著《日錄》,皆自言生平所得。

    劉宗周謂,予于本期,極服康齋先生。

    先生之學,刻苦奮勵,多從五更枕上汗流淚下得來。

    七十年如一日,獨得聖人之心,評為“醇乎醇”。

     陳真晟,赴鄉試,聞防察過嚴,解衣脫襪,裸身檢查無待士禮,恥之,乃棄去。

    務為聖賢踐履之學。

    初讀《中庸》,覺無統緒。

    繼讀《大學》,始知為學次第。

    以朱子所謂“敬”者,乃大學之基本。

    求其“所以為敬”。

    見程子以“主一”釋“敬”,以“無适”釋“一”,始于“敬”字見得親切。

    此心,靜而主于一,則靜有所養,妄念不做;動而主于一,則動有所持,外誘不能奪。

    嘗語人曰:《大學》誠意章為“鐵門關”,難過。

    “主一”二字,乃其“玉鑰匙”也。

    意思是說,誠意章講毋自欺,講慎獨,很難做到,像一道“鐵門關”,難于通過;隻有掌握了“主一”(敬)這把“玉鑰匙”,才能開啟這道關。

    做到了“敬”,才能做到“誠意”,做到“毋自欺”,做到“慎獨”。

    英宗天順三年(公元1459年),詣阙上《程朱正學纂要》,奉旨:“禮部看了來說”。

    既無所遇,歸,潛思靜坐,自号“漳南布衣”。

     章懋,學者稱“楓山先生”。

    林居二十年,弟子日進。

    其學确守宋儒,本之自得。

    緻政歸,家距城十五裡,隻是步行。

    客至,雞黍數豆,力不能辦,多借諸族人。

    其後遷居城中,小樓二間,卑甚。

    每作文,繞行室中,冠往往觸梁、折角。

    有田二十畝,家人十口,歲須米三十六石,所入不足當其半,則以麥屑充之。

    諸子皆親農事,邑令來見,諸子辍耕跪迎。

    官南京祭酒日,其子往省。

    道逢巡簡,笞之。

    知而請罪。

    笑曰:“吾子垢衣敝履,宜爾不識,又何罪焉?”或勸以著述,曰:“經自程朱後,不必再注,隻遵聞行知,可也。

    ” 胡居仁,聞吳與弼講學,從之遊,絕意仕進。

    其學以“主忠信”為先,以“求放心”為要,操而勿失,莫大乎敬。

    因以“敬”名其齋。

    嚴毅清苦,左繩右矩。

    每日立課程,詳書得失以自檢查。

    家貧苦,敝衣蔬食,蕭然不厭。

    築室山中,四方來學者甚衆。

    居仁闇修自守,布衣終身。

    曰:“以仁義潤身,以牙簽潤屋,足矣,”所著有《居業錄》。

    學者以為薛瑄之後,粹然一出于正,居仁一人而已。

     曹端,專心性理,其學務躬行實踐,而以靜存為要。

    讀《太極圖》《通書》《西銘》,曰:“道在是矣。

    ”笃志研究,坐下着足處,兩磚皆有印痕。

    為霍州學正,修明聖學,諸生服從其教。

    先後在霍十六載。

    卒官,霍人思之。

    河南理學家,二程而後,有劉絢、李籲著。

    元代有許衡、姚樞,講道蘇門山。

    明興三十餘年,而曹端興崤渑間,倡明道學。

    學者推為明初理學之冠。

    所著有《孝經述解》《四書詳說》《太極圖說、通書、西銘釋文》《性理文集》《儒學宗統譜》諸書。

    端平生以力行為主,守之甚确。

    曰:“一誠足以消萬僞,一敬足以儆千邪。

    所謂先立乎其大者,莫切于此”。

    時人受其影響。

    樵者拾金钗,以還失者,人以為異,樵曰:“不欲愧曹先生耳。

    ”某人往觀劇,中途而返,曰:“此行豈可使曹先生知也。

    ”初,端作《月川交映圖》,學者稱“月川先生”。

    劉宗周謂端“為今之濂溪”,“方正學而後,斯道之絕而複續者,實賴有先生一人。

    ”推崇備至。

     必須叙述方孝孺,這是因為他的死關系理學家認為重大的名教問題。

    方孝孺是宋濂最看重的學生:“遊吾門者多矣,未有若方生者也。

    ”建文帝召為翰林院侍講,又遷侍講學士,國家大政辄與商議。

    燕兵起,廷議讨之,诏檄皆出其手。

    建文四年(公元1402年)六月,燕兵入金川門,建文帝自焚。

    孝孺被執。

    先是,姚廣孝曾囑明成祖朱棣,“孝孺必不降,不可殺之。

    殺之,天下讀書種子絕矣。

    ”至是,朱棣欲文飾篡奪醜行,令孝孺草诏,以塞天下人心。

    孝孺悲恸,聲徹殿陛。

    朱棣勸慰,并向他解釋:“先生毋自苦。

    予欲法周公輔成王耳。

    ”孝孺曰:“成王安在!”朱棣說:“彼自焚死。

    ”孝孺曰:“何不立成王之子?”朱棣說:“國賴長君。

    ”孝孺曰:“何不立成王之弟?”朱棣說:“這是我們的家事。

    ”顧左右授筆劄,曰:“诏天下非先生草不可。

    ”孝孺投筆于地,且哭且罵,曰:“死即死耳,诏不可草!”朱棣怒,命殺孝孺,且夷其十族,坐死者凡八百四十七人。

    朱棣這次鎮壓效忠建文帝、反對自己的政敵,手段極其兇狠、殘酷。

    燕兵入南京的當天,就下令大索政敵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五十餘人,榜其姓名曰“奸臣”。

    過幾天,就殺了齊泰、黃子澄、方孝孺,并夷其族,坐死者甚衆,谪戍者更多。

    被殺的人,妻女送教坊,每日令“壯漢十多人伺候着,”即晝夜不斷的蹂躏。

    連不滿一兩歲的嬰孩也遭殺害。

    景清被殺,剝皮揎草。

    籍其鄉,轉相攀染,謂之“瓜蔓抄”,村裡為墟。

    過了一百八十多年,到明神宗萬曆十三年(公元1585年),下令釋免坐孝孺谪戍者後裔浙江、江西、福建、四川、廣東凡一千三百餘人。

    方孝孺被殺,并夷十族,極大地震動了明朝的讀書人。

    包括許多理學家。

    《明史》卷一百四十一《方孝孺傳·贊》曰:齊、黃、方、練之俦,“忠憤激發,視刀鋸鼎镬,甘之若饴,百世而下,凜凜猶有生氣。

    ”練,是當時被殺的另一個忠于建文帝的練子甯。

    明朝末年,劉宗周贊揚方孝孺是“伊周孔孟,合為一人”,“以九死成就一個,是完天下萬世之責。

    其扶持世教,信乎不愧千秋正學!”劉宗周還指出,方孝孺生前,已為人稱許為“程朱複出”。

    可是後世竟有一些人說,節義與理學是兩回事,出此則入彼,貶低方孝孺,使他不得與吳澄論次并稱。

    “于是成仁取義之訓,為世大禁,而亂臣賊子将接踵于天下”。

    黃宗羲譴責朱棣“天性刻薄”,“怨毒倒行,何所不至。

    ”引蔡虛齋(清)之言,贊揚方孝孺是“千載一人。

    ”黃宗羲對方孝孺做了高度評價,說是“持守之嚴,剛大之氣,與紫陽真相伯仲。

    ”把他許作第二個朱熹。

    方孝孺被殺,是朱明王朝内部争奪最高統治權而演出的一幕悲劇。

    以傳統的篡奪觀點來評論,即以朱熹的《紫陽綱目》的觀點來評論,方孝孺赢得了後人的莫大崇敬。

    他以“十族之誅”維護了天下萬世的綱常名教。

    他的就死,體現了理學原則與忠節的統一,于是他就成為“千載一人”。

     以上列舉的若幹理學家,除方孝孺已經評論外,其他都是朱學學者。

    他們規言矩行,謹守理學家的做人規範。

    他們生活于明初,是在朱學統治的曆史條件下成長起來的,是在《性理大全》《四書大全》《五經大全》纂修前後的若幹年内成長起來的。

    如薛瑄還曾手抄《性理大全》,供自己閱讀、研究。

    他們是明初朱學理學家中的若幹代表人物。

     以上這些人物的簡略介紹,根據《明史》《明儒學案》等書的史料。

    這些書,叙述他們的生平及言行,流露統治階級的偏嗜和愛好。

    平心而論,明初理學家中的代表人物,是封建社會的“正人君子”,安于貧賤,刻苦自勵,授徒著書,以此終身。

    他們自覺的或不自覺地在格物、緻知、正心、誠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個倫理道德的圈子裡打轉,渴望有一個封建社會的“好”天下。

    他們憨态可掬,迂疏無用,在正當從事流血戰争以取天下的朱元璋面前,捧出《大學》這部書進見,天真地以此來談治道。

    這是十分可笑的。

    然而他們就這樣認真地想、認真地做,毫不懷疑。

    所謂“以身殉道”,就是這種精神吧,他們不同于口談仁義、行同狗彘的那些假道學。

     三、科舉制度下的“儒林” 明初的理學家是時代的産兒,已在上文論述。

    這裡還要談到在科舉制度下的“八股先生”。

     元代的皇慶條制,明初繼續沿用。

    明初朱元璋和劉基所定八股取士的制度,是皇慶條制的繼續沿用。

    這個制度一直用到清朝末年。

    《清史稿》卷一百八《志》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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