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論秦可卿之死(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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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钗底結局,八十回中都沒有寫到,已有上篇這樣的揣測。

    獨秦氏死于第十三回,尚在八十回之上半部,所以不能加入上篇中去說明。

    她底結局既被作者明白地寫出,似乎沒有再申說底必要。

    但本書寫秦氏之死,最為隐曲,最可疑惑,須得細細解析一下方才明白;若沒有這層解析工夫,第十三至第十五這三回書便很不容易讀。

    因為有這個需要,所以我把這題列為專篇,作為《八十回後的紅樓夢》一文底附錄。

     這個題目,我曾和颉剛詳細讨論過。

    現在把幾次來往的信劄,擇有關系的錄出,使讀者一覽之後便可了然。

    問答本是議論文底一種體裁,我們既有很好的實際問答,便無須改頭換面,反增添許多麻煩。

    平常的論文總是平鋪實叙的,問答體是反複追求的,最便于充份表現全部的意想。

    所以我寫這篇文的方法,雖然是躲懶,卻并非全無意義的躲懶。

    這是我懶人底一種辯解。

     我對于秦可卿之死本有意見,平空卻想不起去作有系統的讨論。

    恰好颉剛于十年六月二十四日來信,對于此事表示很深的疑惑。

    他說: “《晶報》上《紅樓佚話》,說有人見書中的焙茗,據他說,秦可卿是與賈珍私通,被婢撞見,羞憤自缢死的。

    我當時以為是想象的話,日前看冊子,始知此說有因。

    冊子上畫一座高樓,上有美人懸梁自盡,其判雲:‘情天情海幻情身,……’曆來評者也都不能解說,隻說:‘第十一幅是秦氏,鴛鴦其替身也。

    ’(護花主人評)又說:‘詞是秦氏,畫是鴛鴦,此幅不解其命意之所在。

    ’(眉批)然鴛鴦自缢,是出于高鹗底續作。

    高鹗所以寫鴛鴦尋死時,秦氏作缢鬼狀領導上吊的緣故,正是要圓滿冊子上的一詩一畫。

    後來的人讀了高氏續作,便說此幅是二人拼合而成。

    其實冊子以‘又副’屬婢,‘副’屬妾,‘正’屬小姐奶奶,是很明白的,鴛鴦決不會入正冊。

    (平案:又副屬婢是确的;至于副屬妾卻不甚确,雖明文隻見一香菱,但我疑心李紋李绮寶琴都應入此冊中。

    )若說可卿果是自缢的罷,原文中寫可卿的死狀,又最是明白。

    作者若要點明此事,何必把他的病症這等詳寫?這真是一樁疑案。

    ……這可卿冊子一案可難說了,因為他的結果早在原文内寫出,無待補作者底增改遷就了。

    我們若是學今文學家的辦法,凡逢到抵牾不安的地方,都說是劉歆僞托,倒也罷了,偏偏又覺得他過于武斷,不肯用一網打盡的法子。

    如之奈何?” 他這純懷疑的态度,卻大可以啟發我讨論這問題的興趣。

    我在同月三十日複他一信上面說: “從冊子看,可卿确是自缢,毫無疑義。

    我最初看《紅樓夢》也中了批語底毒,相信是秦鴛二人合冊。

    後來在歐遊途中,孟真說,就是秦氏,何關鴛鴦。

    我才因此恍然大悟,自悔其謬。

    這段趣事想你尚不知道。

    高鹗所以寫鴛鴦缢死由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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