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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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30日 無題 1926年11月5日《大同晚報·晚霞欄》,載有駁《“呼名落馬”》的一篇短文。

    全文如下: 《封神演義》中的“呼名落馬”這事,誠如江紹原君所說:“……呼名能使來将魂不附體,或系從前軍旅中通行的迷信,而且許有咒詛等法并傳,非僅一呼而已。

    ”我想此或是脫胎于“含沙射影”的江中之蜮的方法!又或如方士之“象人”而詛咒之的邪術。

    又我記得某筆記小說,曾記有一事,大概謂山行者,聞身後有呼聲,切不可應,應則必死;呼者,為人頭蛇,一名娃娃蛇。

    必俟人答應,蛇乃能應聲追至而噬之。

    暫時忘其書名——呼名落馬,或亦源于此說。

     江紹原君又就申公豹呼姜子牙的事,斷定“申公豹呼姜子牙時,用了各種的稱呼,這些稱呼的先後次序,也值得注意”。

    他說:“……呼全姓名實在最有效……但申公豹惟恐姜公明白這層道理,不肯答應他,故隻得擇其次善者(姓與字)而呼之。

    第二次叫的‘子牙公’三字……又其次善者;奈姜仍不應,于是申公豹施其下下之策,幾乎完全失望的,喊了一聲姜丞相……于是申公豹技窮,不但技窮,而且大怒,故他最初本想叫……不敢叫的‘姜尚’二字,遂脫口而出。

    ”江先生雖然自己說不是著作什麼論(倫?)理學,可是應用論理的推證,也可謂極其精妙了! 精妙雖則精妙,我想,多少總失之臆斷了。

    申公豹當時的用心,未必這樣,呼名的次序,未必這樣值得注意。

    依我的意思,呼名不必要呼全姓名,重要的隻在被呼者之答應不答應。

    雖然例以避諱和古人不願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等事,呼名确較呼字号嚴重些,但在申公豹當時,卻未必如此。

    申公豹初呼姜子牙,隻是普通表示親迎而尊敬的意思。

    子牙公、姜丞相,愈加尊敬了,姜尚,乃是怒而斥名,至此分際,更不望姜氏好好答應了。

    這實在是一般的常情,在戲劇中,尤見不一見,并沒有什麼特别的意思。

    江君很費心思地去推論,憑推論而下斷定,下工夫則下工夫矣,卻實在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此之謂勞而無功。

     唠唠叨叨寫了一大堆廢話,讀者或摸不着頭腦,歸根結蒂說一句:“呼名隻重在被呼者之答應或動心,并不一定要呼全姓名。

    ” 憂君駁我的話,是極。

    硬把自己的見解“讀到”書裡面去,的确是個毛病;凡犯這個毛病的人,的确是“勞而無功”。

     他說呼名隻重在被呼者之答應或動心,并不一定要呼全姓名,這話也似乎很可信。

    我希望憂君再為呼名問題花點工夫,多引些筆記、古書或俗傳,來肯定他所要說明的那一點。

    也許古今人自己早已明白的那樣說過。

    假使如此,我們尤其應知。

     至于他疑呼名落馬脫胎于蜮所用的方法或源于娃娃蛇的呼人,我覺得均不甚可信。

    我個人的意思以為,我們與其随便的說呼名落馬起源于此或彼,不如就我們力之所及,先把一切關于名或呼名的傳說,搜集在一處,備自己或旁人研究。

     憂君又提到方士之象人而咒詛之的邪術。

    據我所知者而論,方士們所造的桃木人等等,其上不一定書名。

    但如其寫名,是以哪一種名為最好呢?還是各種名一樣的有用?這一層也頗值得注意。

     我這裡還有一些關于名的筆記,發表後盼憂君和其他的人照常批評指教。

    倘若他們肯把自己在報紙上發表的關于此事的文章寄一份給我,我更加感謝—因我家隻看得起一份日報。

     又《“呼名落馬”》“倫理學”三字不誤。

     11月13日,燈下 ——《語絲》第110期 1926年12月18日 “家父家母”乎?“楊堅夫妻”乎? 《隋書》卷四十五: 太子(高祖第四子,名秀)因作偶人,書上及漢王姓字,縛手釘心,令人埋之華山下。

    〔上〕令楊素發之……〔後又〕下诏數其罪曰,汝……鸠集左道,符書厭鎮。

    漢王于汝,親則弟也;乃畫其形象,書其姓名,縛手釘心,枷鎖杻械,仍雲請西嶽華山慈父聖母,神兵九億萬騎,收楊諒魂神,閉在華山下,勿令散蕩。

    我之于汝,親則父也;複雲請西嶽華山慈父聖母,賜為開化楊堅夫妻,回心歡喜;又畫我形像,縛手撮頭,仍雲請西嶽神兵,收楊堅魂神。

    如此形狀,我今不知楊諒楊堅是汝何親也…… 文帝對不肖的兒子生氣,我們誠然怪他不得。

    但太子既然采用鎮壓法去對付父和弟,便絕對有書其名(呼其名)的必要。

    真實的全姓名與仿真的形象畫,二者若缺其一,試問那偶人怎能代表活楊堅活楊諒?而況事須籲請西嶽公公和西嶽奶奶;凡夫山靈,分隔雲泥,豈能拘拘普通禮法,而擅用“家父母”“舍弟”一類的字樣呢?禮曰“君前臣名,父前子名”。

    華山尊神,太上君父也,于其稱己父名弟名何傷?然則秀之直書姓字,不惟合乎法術原理,即于禮亦無悖焉,妙哉! 十六年八月廿七夜,于杭州 ——《貢獻》一卷8期 1928年2月15日 呼名姓而魂飛越 紹原兄: 記得前在尊齋談及“呼名落馬”與“魂魄之是否多元”,當時隻空論一番而罷。

    頃閱宋人《青瑣高議》中錄有秦醇之“溫泉記”一節,殊有意緻,抄奉如下: 俞(俞,張俞,非平伯之華宗)異日宿溫湯市邸……乃就枕,才合眼,見二短黃衣吏立于床下。

    一吏曰,“召其魂也?召其夢也?”一吏曰,“奉命召魂。

    ”吏曰,“魂俱去,留一魄以守其宅。

    ”吏于袖間出一物若銀鈎,以刺入胸中,亦不甚苦痛,以手執鈎尾大呼俞名姓,又小呼數聲。

    俞或(疑“忽”之誤)立于階下,回顧屍于床上……複見前童引吏還,入門,吏推仆乃覺。

     案此節有可注意者數點:魂遊與入夢不同,一也;魂魄俱多數,二也;魂可鈎引而出,三也;精魂位于心胸,四也;以呼名姓而魂飛越,五也;呼有大小之别,想互有其功能,六也;有所謂“守宅”之說,七也。

    宅之須守,殆恐遊魂奪竅,如俗說借屍還魂者乎?此守字當讀如“以某師守某地”之守,以為然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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