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隋唐之學術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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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賈耽傳》:“耽好地理學,凡四夷之使及使四夷還者,必與之從容,訊其山川土地之終始。

    是以九州之夷險,百蠻之土俗,區分指畫,備究源流。

    自吐蕃陷隴右積年,國家守于内地,舊時鎮戍,不可複知。

    耽乃畫《隴右山南圖》,兼黃河經界遠近,聚其說,為書十卷,表獻曰:隴右一隅,久淪蕃寇,職方失其圖記,境土難以區分。

    辄扣課虛微,采掇輿議,畫關中、隴右及山南九州等圖一軸。

    ……諸州諸軍,須論裡數人額,諸山諸水,須言首尾源流,圖上不可備書,憑據必資記注,謹撰《别錄》六卷。

    又黃河為四渎之宗,西戎乃群羌之帥,臣并研尋史牒,剪棄浮詞,罄所聞知,編為四卷,通錄都成十卷。

    ……貞元十七年,又撰成《海内華夷圖》及《古今郡國縣道四夷述》四十卷,表獻之曰:興元元年,伏奉進止,令臣修撰國圖,間以衆務,不遂專門。

    近乃力竭衰病,思殚所聞見,聚于丹青,謹令工人畫《海内華夷圖》一軸,廣三丈,從三丈三尺,率以一寸折成百裡。

    别章甫左衽,奠高山大川,縮四極于纖缟,分百郡于作繪。

    ……并撰《古今郡國縣道四夷述》四十卷,中國以《禹貢》為首,外夷以《班史》發源,凡諸疏舛,悉從厘正。

    其古郡國題以墨,今州縣題以朱,今古殊文,執習簡易。

    ” 後世圖書,分别朱墨,所由昉也。

    耽之圖世猶傳其模本,而書亦不傳。

    今所存唐人地理書,惟李吉甫《元和郡縣圖志》,為後世地志之祖。

     《元和郡縣圖志序》(李吉甫):“前上元和國計簿,審戶口之豐耗;續撰《元和郡縣圖志》,辨州域之疆理。

    起京兆府,盡隴右道,凡四十七鎮,成四十卷。

    每鎮皆圖在篇首,冠于序事之前,并目錄兩卷,總四十二卷。

    ”[6] 其書詳載四至八到,及開元、元和戶數、鄉數之比較,不獨資當時之實用,且可供後世之考證焉。

     唐人尚文學,學者必精熟《文選》。

     《困學紀聞》(王應麟):“李善精于《文選》,為注解。

    因以講授,謂之‘《文選》學’。

    少陵有詩雲‘續兒誦《文選》’,又訓其子‘熟精《文選》理’,蓋選學自成一家。

    ” 然唐人能變選文之文,而自開風氣,由模仿而創造,備極文章之能事。

    故論文與詩,莫盛于唐。

    雖其風氣疊變,作者代出,未可以一概論。

     《新唐書·文藝傳》雲:“唐有天下三百年,文章無慮三變。

    高祖、太宗大難始夷,沿江左餘風,句繪章,揣合低卬,故王、楊為之伯。

    玄宗好經術,群臣稍厭雕琢,索理緻,崇雅黜浮,氣益雄渾,則燕、許擅其宗。

    是時,唐興已百年,諸儒争自名家。

    大曆、貞元間,美才輩出,擩嚌道真,涵泳聖涯,于是韓愈倡之,柳宗元、李翺、皇甫湜等和之,排逐百家,法度森嚴,抵轹魏、晉,上軋漢、周,唐之文完然為一王法,此其極也。

    若侍從酬奉,則李峤、宋之問、沈佺期、王維,制冊則常衮、楊炎、陸贽、權德輿、王仲舒、李德裕,言詩則杜甫、李白、元稹、白居易、劉禹錫,谲怪則李賀、杜牧、李商隐,皆卓然以所長為一世冠,其可尚已。

    ” 要以杜甫、李白之詩,韓愈、柳宗元之文,極雄奇深秀之緻,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足為有唐一代之特色。

    至其體制,由排偶而單行,由浮華而質樸。

    而律詩、絕詩諸體,又以諧協聲律擅長,雖齊、梁人之講聲律者,尚不之逮,則進化之表見于文藝者也。

     隋唐之世,書法亦益進化,世稱隋碑為古今書學大關鍵。

     《語石》(葉昌熾):“隋碑上承六代,下啟三唐,由小篆八分,趨于隸楷。

    至是而巧力兼至、神明變化,而不離于規矩,誠古今書學大關鍵也。

    ” 唐初書家,歐、虞皆嘗仕隋,則隋、唐之書法,亦難畫分界域也。

    按隋始置書學博士,唐代因之。

     《唐六典》:“隋置書學博士一人,從九品下,皇朝加置二人。

    ” 以書為教,故善書者特多。

    不但著名之書家,卓然各成家法,即尋常流傳文字,亦皆雅健深厚。

    近世發見敦煌石室之經卷,多唐人書,雖其不經意之作,今人亦鮮能及焉。

    唐太宗好書法,躬撰《晉書·王羲之傳論》,自謂“心慕手追”, 《晉書·王羲之傳》:“制曰:詳察古今,研精篆素,盡善盡美,其惟王逸少乎!觀其點曳之工,裁成之妙,煙霏露結,狀若斷而還連;鳳翥龍蟠,勢如斜而反直。

    玩之不覺為倦,覽之莫識其端,心慕手追,此人而已。

    其餘區區之類,何足論哉!” 臨終至以《蘭亭序》殉葬。

     《法書要錄》:“貞觀二十三年,聖躬不豫。

    臨崩,謂高宗曰:‘吾欲從汝求一物。

    ’高宗流涕聽受制命。

    太宗曰:‘吾所欲得《蘭亭》,可與我将去。

    ’後随仙駕入玄宮矣。

    ” 《唐書》以二王等書載之小學類, 《新唐書·藝文志》:“二王、張芝、張昶等書一千五百一十卷。

    ”(太宗出禦府金帛,購天下古本,命魏徵、虞世南、褚遂良定真僞。

    凡得羲之真行二百九十紙,為八十卷。

    又得獻之、張芝等書,以“貞觀”字為印。

    草迹命遂良楷書小字以影之。

    其古本多梁、隋官書。

    梁則滿骞、徐僧權、沈熾文、朱異;隋則江總、姚察署記。

    帝令魏、褚卷尾各署名。

    開元五年,敕陸玄悌、魏哲、劉懷信檢校,分益卷轶。

    玄宗自書“開元”字為印。

    ) 故知唐人之工書,不第由學校教授。

    且經貞觀、開元之提倡,視其他藝術為獨尊也。

    古碑無行書,至唐始有之。

     《語石》(葉昌熾):“隋以前碑無行書。

    以行書寫碑,自唐太宗《晉祠銘》始。

    開元以後,李北海、蘇靈芝皆以此體擅長。

    ” 草書亦至唐而盛,張旭、懷素并稱草聖,顔真卿傳旭筆法。

     《新唐書·張旭傳》:“後人論書,歐、虞、褚、陸皆有異論,至旭無非短者。

    傳其法惟崔邈、顔真卿雲。

    ” 真書行草,集篆籀分隸之大成。

     《宣和書譜》:“論者謂顔真卿書點如墜石,畫如夏雨,鈎如屈金,戈如發弩。

    篆籀分隸而下,同為一律,号為大雅,豈不宜哉!” 自宋及清,學書者無不師顔,亦可證張旭之所詣矣。

     與書學并進者,又有繪事。

    隋置寶迹台以藏畫,與妙楷台之藏書并重。

     《隋書·經籍志》:“炀帝聚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