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宋蘇子瞻《答謝民師論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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轼受性剛簡,學迂材下,坐廢累年,不敢複齒缙紳。自還北海[1],見平生親舊,惘然如隔世人,況與左右無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數賜見臨,傾蓋如故,幸甚過望,不可言也。所示書教及詩賦雜文,觀之熟矣。大略如行雲流水,初無定質,但常行于所當行,常止于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橫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之不遠。”又曰:“辭達而已矣!”夫言止于達意。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風捕影,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蓋千萬人而不得一遇也,而況能使了然于口與手者乎!是之謂辭達。辭至于能達,則文不可勝用矣!揚雄好為艱深之詞,以文淺易之說,若正言之,則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謂雕蟲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類也,而獨悔于賦,何哉?終身雕蟲,而獨變其音節,便謂之經,可乎?屈原作《離騷經》,蓋風雅之再變者,雖與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賦而謂之雕蟲乎?使賈誼見孔子,升堂有餘矣,而乃以賦鄙之,至與司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衆,可與知者道,難與俗人言也,因論文偶及之耳。歐陽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價,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貴賤也。”紛紛多言,豈有能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注解:
[1] 北海,通行本東坡文集均作“海北”。
注解:
[1] 北海,通行本東坡文集均作“海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