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禁煙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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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成為從陸路來的鴉片販子。

     罪惡的鴉片貿易,給東印度公司、英印政府和鴉片販子帶來的是十倍于成本的驚人利潤。

    以1813年為例,一箱上等孟加拉鴉片“公班土”,成本不過二百三十七盧比,市場拍賣價格卻是二千四百二十八盧比;其中,約三分之二利潤進了東印度公司的腰包,三分之一則以鴉片稅的名義歸英印政府所得。

    英印政府每年從鴉片專賣和過境稅中取得的收入,占其全年财政總收入的十分之一左右;以1835—1839年為例,鴉片收入平均每年一千八百萬盧比,折合白銀五百十九萬六千多兩。

    至于從印度向中國販賣鴉片,一轉手就能牟取将近百分之五十的暴利。

     罪惡的鴉片貿易,又是英國資産階級扭轉對華貿易逆差,打開中國市場的主要手段。

    如果僅僅從正當商品來分析中英貿易,那麼到十九世紀三十年代,中國仍然處于每年出超二三百萬兩白銀的有利地位;但一加上鴉片貿易這隻砝碼,貿易收入的天平就完全倒向英國。

    1839年11月,倫敦的“印度與中國協會”主席、下院議員、資本家集團代表拉本德(G.G.deH.Larpent)等人,在給外交大臣帕麥斯頓的信中談道:自1837年7月1日到1838年6月30日,廣州從英國進口的貨物中,鴉片一項就占了三百三十七萬英鎊(每鎊合四元),抵銷當年全部中國對英出口額三百一十四萬英鎊還有餘。

    無怪英國資産階級的孟買商會在《緻大不列颠各地東印度與中國協會書》中,恬不知恥地贊頌鴉片貿易,說:“輸出鴉片對于商務是有重大利益的,這就是把那個人口最多、資源最富的帝國的财富吸收出來,而用鴉片換來的白銀,則使英屬印度的大片土地喜氣洋洋,人丁興旺,也使得英國制造品對印度斯坦的輸出大為擴張,更使得這方面的海上航運與一般商務大為興盛,并且,還給英屬印度的國庫帶來一筆收入,其數超過整個孟買全省的田賦總額”。

     巨大的社會災難 鴉片侵略使利欲熏心的鴉片販子們大發橫财,使英國政府在政治上和财政上獲得難以估計的好處;但對被侵略、被掠奪、被毒害的中國來說,卻是一場巨大的社會災難。

     首先,鴉片流毒全國,給中國封建經濟帶來嚴重禍害。

     由于鴉片輸入激增,中國每年要流出大量白銀。

    中國雖然産銀很少,但長期來由于外貿出超,每年都有白銀流入。

    英國對華貿易在1721—1740年間,有百分之九十四點九是以白銀來支付的,輸入的貨物僅占百分之五點一;即使在1792—1808年的十七年間,中英貿易結算,中方收益仍高達八百萬英鎊,合三千二百萬銀元。

    但從鴉片大量湧進後,白銀流向發生了根本變化。

    《英國議會文件》提到,1829—1840年間,從中國“輸出國外的現貨(銀元、紋銀和黃金)則幾達五千六百萬元”。

    據估計,鴉片戰争爆發前二十年間,從中國外流的白銀,累計一億元以上(每年平均約五百萬元),相當于那時貨币流通總額的五分之一。

     大量白銀外流,造成銀貴錢賤。

    當時中國通用的貨币是白銀和制錢(圓形方孔的銅錢),規定每兩銀子換制錢一千文。

    盡管市價與官價間容有出入,直到嘉慶朝(1796—1820)為止,波動幅度一般都沒有超過兩百文。

    但從道光朝(1821—1850)開始,銀貴錢賤情況日益嚴重,到1838年,每兩銀子竟可換錢一千六百三十八文。

    銀貴錢賤的最大受害者是勞動人民,因為農民和手工業者出售自己的少量産品時,得到的是銅錢,但“完糧納課,均需以錢易銀”,這樣,他們的實際賦稅負擔,無形中增加了百分之五六十。

    中小商賈也受影響,以各省經辦鹽課的商人來說,“賣鹽俱系錢文,交課盡歸銀兩,昔則争為利薮,今則視為畏途”。

     白銀外流、銀貴錢賤的結果,又造成百業蕭條、市場凋敝,使本已停滞的封建經濟,更加衰敗。

    林則徐曾對蘇州南濠和湖北漢口這些著名的商業集散地進行調查,發現各種貨物銷路皆疲,重要原因是鴉片吸走了作為市場交換手段的白銀。

    這一切,不僅使老百姓陷入困境,也使清政府國庫空虛,财政拮據。

    結果,封建經濟出現嚴重的危機。

     其次,鴉片使愈來愈多的中國人,在心靈和肌體兩方面受到毒害。

     鴉片最初隻在沿海一帶行銷,後來通過大小窯口和廣貨挑擔深入内地,1829年已滋蔓十幾個省。

    吸食鴉片的,起先隻是一些過糜爛生活的貴族、官僚、地主、商人和纨绔子弟,後來逐漸擴大到了依附統治階級的各色人等,如宮廷太監、幕友、差役、轎夫、商賈、娼妓、優伶、僧尼道士,甚至連駐防旗兵、綠營兵丁也都手握煙槍,吞雲吐霧。

    據估計,1838年,中國吸食鴉片的“瘾君子”已有兩百多萬。

    馬克思在為《紐約每日論壇報》所寫的一篇社論中,引用英國人蒙哥馬利·馬丁(MontgomerieMadding)的話,痛斥鴉片貿易比奴隸貿易更殘酷,因為“鴉片販子在腐蝕、敗壞和毀滅了不幸的罪人的精神世界以後,還折磨他們的肉體”。

     第三,鴉片販子的大量行賄,使清王朝的吏治更趨潰爛。

     “政以賄成”,是封建官僚政治的明顯特征。

    從乾隆朝開始,皇帝專用親信的内務府旗人為粵海關監督,通過這個渠道勒取報效,搜括珍奇。

    1790年曾一度下令,不準呈進鐘表、洋貨等物。

    但1820年又規定“辦貢”,不僅給粵海關監督開了一份貢品清單(如朝珠、鐘表、鑲嵌挂屏、琺琅器皿、千裡鏡等),要粵海關以“備貢”為名,向皇帝交納現銀(每年十五萬兩),而且還用發售人參的名目,向行商高價勒索。

    就這樣,粵海關從鴉片走私中受賄,皇帝則從粵海關分肥。

     上行下效,廣東、福建沿海一帶官員兵弁,也泰然自若地從鴉片走私中得賄獲利。

    以廣東為例,1826年兩廣總督李鴻賓裝模作樣地設巡船緝私,但巡船每月受規銀三萬六千兩,放私入口。

    水師副将韓肇慶專以護私漁利,1837年與洋船約定,每萬箱送數百箱交水師“報功”,甚或以水師船代運進口。

    而韓肇慶反以繳煙有功,保擢總兵,賞戴孔雀翎。

    福建情況也是黑幕重重,水師官兵的收入,竟有十分之九來自規銀。

     清政府因其腐敗而受賄放私,又因受賄放私而更加腐敗。

    上自清朝皇帝、地方督撫,下至禁煙緝私的官員兵弁,相當一部分人直接間接都從鴉片走私得賄取利。

    所謂禁令,除供官員作為勒索更多規銀的“上方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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