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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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同是淨扮的角色,魯智深的話和李逵的話不同;同是軍師,吳用的話和公孫勝的不同。

    設想一下,假如讓林黛玉講薛寶钗的話,讓王熙鳳講妙玉的話,讓宋江講李逵的話,那麼這兩部著作也就不能像現在一樣的為人們所愛讀了。

     林黛玉 對話既不應該違背角色的性格,又不應該違背劇本所規定的特定的情景和特定的人物與人物之間的關系。

    因為在我們的現實生活中,即使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情景之下,對關系不同的對象,他講的話也是并不相同的。

    一個戴紅領巾的孩子,在學校裡和老師講的話,和在家裡對父母講的話,應該是有所不同吧;一個機關幹部,在辦公室對同事講的話,和在家裡對愛人講的的話,該有所不同吧;同是這一個人,和初見的陌生人講的話,和對知心朋友講的話,該有所不同吧;同是這一個人,心情舒暢愉快時候講的話,和興奮緊張時候講的話,該有所不同吧;同是一個人,在成千上萬的群衆前面講的話,和三五知己品茗閑談時候講的話,該有所不同吧。

    對話的大忌是一般化。

    一般化的意思,就是寫對話的時候僅僅考慮到達意,而一點也不考慮到特定人物的性格和這個人物講話時候的情景與對象。

    從更深地了解人物性格,更典型地反映和表現人物性格這個角度來要求,要每一句對話都做到既不違背特定的人物性格,又不違反特定情節的情景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

    這的确是一件需要有極大的努力和長期的創作實踐才能逐步做到的事情,但是,卑之無甚高論,我認為即使是初學寫作的人,在下筆寫對話的時候,不要信筆直書,而首先為劇中人物“設身處地”地想一想,總還是可以做到和應該做到的。

     賈母 什麼叫為劇中人物“設身處地”地想一想?這就是要求劇作者把自己化身為身臨其境的劇中人,代劇中人仔細地琢磨一下:在這種場合,對這個對手這句話應該怎樣講。

    前面講到“結構”的時候,我曾建議過:“設計定了之後,作者最好是閉上眼睛,設想自己眼前有一幅幻覺的銀幕,讓自己設計的結構和人物在幻覺的銀幕上‘彩排’一次。

    ”在這樣的“彩排”中,作者一個人要擔任所有劇中人的角色。

    梅表姐講話的時候,你就是梅表姐,你得替她設身處地想一想;覺慧講話的時候,你就是覺慧,你得替他設身處地想一想。

    想什麼?想一下這個人在這時候這樣講話,是否符合她和他的身份,是否符合她和他的性格,是否符合這個特定環境的情景與相互關系。

    我想,作者下筆寫對話的時候,假如能夠這樣細心地設想一下,琢磨一下,那麼“什麼樣的人,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應該和隻能講什麼樣的話”的基本道理,就可以明白了。

     電影《家》劇照 電影《家》海報 認真地閱讀和研究好劇本,對初學者有很大的好處,試舉幾段對話作為例子,這是從《馬克辛三部曲》之一的《維堡區的故事》中摘錄出來的。

    第一段,蘇維埃政府初成立,斯維爾德洛夫出乎意外地任命馬克辛為國家銀行全權代表的時候: 電影《家》劇照 電影《家》劇照 “這兒很好!”斯維爾德洛夫說。

    “又有風又有歌聲!他們唱得很好。

    可惜歌子太舊啦。

    喂,馬克辛,我們來編個新歌吧。

    我們坐下來就編!編好了我們倆就唱:我唱低音,你唱高音。

    ” “我不會編歌子。

    ”馬克辛歎口氣說。

     “你不會?”斯維爾德洛夫眯縫着眼睛,凝視着他說:“馬克辛,那麼你會什麼呢?” “占領皇宮我倒是馬馬虎虎學會了。

    ”馬克辛微笑着說。

     “皇宮——這算什麼!我記得,你在索爾摩沃管理過傷病互助會的出納賬吧!” “管理過,”馬克辛詫異地凝視着斯維爾德洛夫,肯定地回答。

     “據說在流放的時候,”斯維爾德洛夫繼續說,“你是勞動組合裡的一個出色的司庫員。

    ” “我倒也做過司庫員,”馬克辛感歎地說。

     “我們還找個什麼呢?”斯維爾德洛夫拍着手說,“在我們前面的,可以說,正是一個理财能手。

    可我們卻在尋找,還發愁找不到呢。

    這麼說,我們的決定是正确的。

    有工作給你啦!” “哦?”馬克辛疑惑地注視着他。

     “關于國家銀行的事,聽說過嗎?” “聽說過的。

    ” “那好啦,”斯維爾德洛夫肯定地說,“你就把那個銀行全部接過來吧。

    委任你到國家銀行當全權代表,不過按照我們的稱呼,叫做人民委員。

    ” “你有點精神不正常吧,雅各夫·米海伊洛維奇!”他把聲音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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