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肅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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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于明,亦臣服朝鮮。

    朝鮮太祖授以萬戶,世祖又升為上将軍。

    明宣宗宣德八年,為七姓野人所殺。

    并殺其子阿古,子童倉,弟凡察,挾衛印亡入朝鮮。

    凡察,當即《清實錄》之範察也。

    旋襲指揮使。

    未幾,猛哥帖木兒子董山出,與之争印。

    明诏凡察以印與董山。

    凡察不聽。

    乃分建州為左右二衛,使董山持新印掌左衛,凡察以故印掌右衛焉。

    《清實錄》載肇祖二子:長曰充善,即董山對音。

    次曰褚宴,蓋倉字合音,童則其姓也。

    凡察之後不詳。

    董山頗桀骜,明檄緻廣甯誅之。

    時憲宗成化二年,其下擁其子脫羅,為之複仇。

    脫羅者,《清實錄》充善之子妥羅也。

    久之,乃無聞。

    建州左衛,蓋至是中衰。

    《清實錄》:褚宴次子曰錫寶齋篇古,錫寶齋篇古之子曰興祖都督福滿。

    都督福滿六子:長德世庫,次劉闡,次索昌阿,次景祖覺昌安,次包朗,次寶實,是為甯古塔貝勒。

    甯古塔,譯言六也。

    景祖第四子曰顯祖塔克世。

    塔克世長子努爾哈赤,即太祖也。

    都督福滿,求諸《明實錄》,無相當之人。

    稻葉氏疑建州左衛之統緒,實至董山而中絕。

    其後入主左衛者,乃别一部落。

    近人撰《心史史料》,據稻葉氏書引《明實錄》,武宗正德間,左衛都督兀升哈求升職之表,疑即興祖其人。

    當時求升職蓋得請,故以都督稱之;且谥之曰興,予則頗疑興祖為凡察後,故清雖出左衛,仍以凡察為其先世也。

     興祖時,建州左衛頗式微。

    《清實錄》謂甯古塔貝勒,各築一城,相距近者五裡,遠者不過二十裡可見。

    而海西強盛。

    海西者,清所謂扈倫四部也。

    《清實錄》載清初,滿洲部落,大别為四:曰滿洲,其分部五:一蘇克蘇浒河,二渾河,三完顔,四棟鄂,五哲陳。

    曰長白山,其分部三:一讷殷,二珠舍裡,三鴨綠江。

    曰東海,其分部二:一瓦爾喀,二庫爾哈。

    曰扈倫,其分部四:一葉赫,二哈達,三輝發,四烏拉。

    滿洲及長白山,均明建州地;東海為野人衛地;扈倫則海西衛地。

    然其部族,實非明初之海西女真,乃野人女真,于正統時侵入者。

    故有之海西女真,遂為所逐。

    其人本在黑龍江支流忽剌溫河上,忽剌溫即扈倫異譯,其為因地得名,抑地以部族得名,則不可考矣。

    諸部種族,亦不盡純。

    如葉赫酋長姓土默特氏,實來自蒙古;而庫爾哈,或雲即兀良哈異譯是也。

    特其大體,則皆為肅慎族耳。

    葉赫酋祝鞏革,築城于吉林西南。

    後為哈達酋王台所殺。

    王台之居,在松花江流域。

    距開原四百餘裡。

    二部互阋,李成梁征服之。

    時建州右衛王杲亦桀骜,犯邊。

    成梁擊破之。

    王杲走哈達。

    哈達執送之。

    葉赫酋那林孛羅《清實錄》納林布祿,嘗言清太祖為王杲之裔。

    錢謙益《嶽武穆畫象記》亦雲:佟奴為王杲遺孽。

    《清實錄》顯祖大福晉喜塔喇氏,阿古都督女。

    阿古都督,蓋即王杲也。

    王杲子阿台《清實錄》阿太章京怨明。

    萬曆十一年,蘇克蘇浒河部圖倫城主尼堪外蘭,與李成梁攻阿台。

    阿台之妻,景祖長子禮敦女也。

    景祖及顯祖往救,皆死焉。

    明人書,景祖名叫場,顯祖名他失。

    明人歸其喪,以太祖襲指揮使。

    後太祖攻破尼堪外蘭。

    尼堪外蘭奔明邊。

    明人執以付太祖,并開撫順、清河、寬甸、叆陽四關互市。

    清勢自是日張,滿洲諸部,次第為所懾服。

    至萬曆四十四年,遂以七大恨告天,誓師伐明矣。

    以上所述清代興起之事,略據稻葉氏《清朝全史》及近人《心史史料》。

     肅慎處山嶺崎岖之地,故其政治極為簡陋。

    《漢書·挹婁傳》雲:“無大君長。

    邑落各有大人,處于山林之間。

    ”《北史·勿吉傳》雲:“邑落各自有長,不相總一。

    ”《唐書·靺鞨傳》雲:“其部衆離為數十,酋各自治。

    ”蓋自渤海以前,訖未嘗有共主也。

    渤海制度,一切模範中華,稍變榛狉之舊。

    然《金史·本紀》雲“生女直之俗,無書契,無約束,不可檢制。

    昭祖欲稍立條教,諸父部人,皆欲坑殺之。

    已被執。

    叔父謝裡忽,彎弓注矢,射于衆中,劫執者皆散走,乃得免。

    昭祖稍以條教為治,部落寖強。

    遼以惕隐官之。

    諸部族猶以舊俗,不肯用條教。

    昭祖耀武,至于青嶺、白山。

    見前。

    順者撫之,不從者讨伐之”雲雲。

    則渤海之治,所能變靺鞨之俗者亦僅矣。

    《唐書》謂渤海開國時,即已頗知書契,而《金史》謂其無書契,亦渤海文化不普及于女真諸部之征。

     其風俗則極強勁。

    《晉書》謂其“人性兇悍,以無憂哀相尚。

    貴壯而賤老。

    父母死,男子不哭泣。

    哭者謂之不壯”。

    又謂其法律極嚴酷,“相盜竊,無多少皆殺之。

    故雖野處而不相犯”。

    《北史》謂其“種衆雖少,而多勇力;處山險;又善射,發能入人目”;故“于東夷中号稱強國”。

    當漢時,其居與北沃沮鄰,嘗乘船寇鈔。

    北沃沮畏之,夏則深藏岩穴,冬乃下居平壤焉。

    夫餘責其租賦重。

    魏黃初中,其衆遂叛。

    夫餘數伐之,亦不能定也。

    其人多以射獵為業,故善造弓矢。

    《後漢書》雲:“弓長四尺,力如弩。

    矢用楛,長一尺八寸。

    青石為镞。

    镞皆施毒,中人即死。

    ”《晉書》雲:“其國東北有山,出石,其利入鐵。

    将取之,必先祈神。

    ”《北史》雲:“其角弓長三尺,箭長尺二寸。

    常以七八月造毒藥,傅矢,以射禽獸,中者立死。

    ”《晉書》謂其“土無鹽鐵”。

    《金史·本紀》亦雲:“女直舊無鐵。

    鄰國有以甲冑來粥者,景祖傾資厚價,以與貿易。

    亦令昆弟族人皆雠之。

    得鐵既多,因之以修弓矢,備器械,兵勢稍振。

    ”則此族至宋世猶無鐵也。

    《儀禮·鄉射禮》注:“肅慎氏貢楛矢,銘其栝。

    ”其銘當系中國人所為。

     其生業,雖主漁獵畜牧,亦有五谷、麻布。

    有馬不乘,但以為财産而已。

    蓋處山險故也。

    多畜豬,食其肉,衣其皮。

    冬以豬膏塗身,厚數分,以禦風寒。

    夏則裸袒,以尺布蔽其前後。

    夏巢居,冬穴處。

    其穴處:負山水,坎地,梁木其上,覆以土,如丘冢然。

    開口向上,以梯出入。

    穴以深為貴,大家至接九梯焉。

    無井竈,作瓦鬲,受四五升以食。

    坐則箕踞,以足挾肉而啖之。

    得凍肉,坐其上令暖。

    其人臭穢不潔,作廁于中,圜之而居。

    又以溺洗面。

    《後書》謂其于“東夷之中,最無綱紀”,信不誣也。

     《金史·本紀》雲:“黑水舊俗,無室廬,負山坎地,梁木其上,覆以土。

    夏則出随水草,冬則入處其中。

    遷徙不常。

    獻祖乃徙居海古水,耕墾樹藝。

    始築室,有棟宇之制,人呼其地為納葛裡。

    納葛裡,漢語居室也。

    ”《禮志》:“天會十四年,文武百僚太師宗磐等上議:皇六代祖,徙居得吉即納葛異譯,播種是勤,去暴露獲棟宇之安,釋負戴肇車輿之利。

    ”則女真之穴居,直至金初始革也。

     肅慎嫁娶:男以毛羽插女頭,女和則持歸,然後緻禮聘之。

    初婚之夕,男就女家,執女乳而罷。

    婦貞而女淫。

    然妻外淫,人告其夫,夫辄殺妻,而後悔,必殺告者,由是奸淫事終不發。

    死者,其日即葬之于野。

    交木作小椁。

    殺豬積其上,以為死者之糧。

    《晉書》。

    亦有無棺椁,但埋之者。

    秋冬死,或以其屍捕貂。

    貂食其肉,多得之。

    《唐書》。

     辮發之俗,北族類然。

    肅慎則又剃去其前。

    《晉書·肅慎傳》雲:“俗皆編發”,《唐書·靺鞨傳》亦雲:“俗編發”,可知其由來之舊矣。

    俞樾《曲園雜纂》引宋璹《建炎德安守禦錄》,謂“建炎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有北來一項群賊數萬人,皆剃頭辮發,作金人裝束”,可見金人不但辮發,抑且剃頭。

    稻葉氏《清朝全史》雲:“綜宋代紀事,蒙古人之辮發,前與左右皆留,他盡剃,其前所留,垂下,如今支那南方婦人之前發。

    兩側所留則辮之,餘端垂下。

    ”竹崎季長《蒙古襲來繪詞》猶言圖記中,蒙古人皆兩辮,但不見前有留發耳。

     《北史·勿吉傳》:“國南有徒太山者。

    華言太皇。

    俗甚敬畏之。

    人不得山上溲污。

    行經山者,以物盛去。

    上有熊罴豹狼,皆不害人;人亦不敢殺。

    ”徒太山即太白山,見《唐書》。

    《金史·禮志》,謂金之郊祀,本于舊俗有拜天之禮。

    又謂金初朝日用本國禮。

    又大定十一年,世宗謂宰臣:“本國事天之禮甚重。

    ”《太祖本紀》,謂故事,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禦,歲以為常。

    則其俗亦敬天地、日月、山川,然巫鬼之習,亦由來甚舊。

    《始祖以下諸子傳》,謂“國俗有被殺者,必使巫觋詛咒殺之者。

    乃系帛于杖端,與衆至其家,歌而詛之。

    曰:取爾一角,指天一角。

    指地之牛,無名之馬,向之則華面,背之則白尾,橫視之則有左右翼者。

    其聲哀切凄惋,若蒿裡之音。

    既而以刃畫地,劫取畜産财物而還。

    其家一經詛咒,家道辄敗”。

    又雲:“初昭祖久無子,有巫者能道神語,甚驗,乃往禱焉。

    巫良久,曰:男子之魂至矣。

    此子厚有福德,子孫昌盛,可拜而受之。

    若生,則名之曰烏古迺。

    是為景祖。

    又良久,曰:女子之魂至矣。

    可名曰鴉忍。

    又良久,曰:女子之兆複見。

    可名曰斡都拔;又久之,複曰:男子之兆複見,然性不馴良;長則殘忍,無親親之恩;必行非義,不可受也。

    昭祖方念後嗣未立,乃曰:雖不良,亦願受之。

    巫者曰:當名之曰烏古出。

    既而生二男、二女,次第先後,皆如巫者之言。

    遂以巫所命名名之。

    ”此其巫鬼之習,即今日所謂薩滿教也。

    清代有所謂堂子者,《嘯亭雜錄》雲:“立竿祭天,又總祀社稷諸神于靜室,謂之堂子。

    ”然其所祀實非盡正神,故終清代秘其禮雲。

     《金史》謂女真地狹産薄,故其部族極貧窘。

    《太祖紀》:“康宗七年,歲不登,民多流莩。

    強者轉而為盜。

    歡都等欲重其法,為盜者皆殺之。

    太祖曰:以财殺人,不可。

    财者,人所緻也。

    遂減盜賊征償者,為征三倍。

    民間多逋負,賣妻子不能償。

    康宗與官屬會議,太祖在外庭,以帛系杖端,麾其衆,令曰:骨肉之愛,人心所同。

    自今三年勿征。

    過三年徐圖之。

    衆皆聽令,聞者感泣焉。

    ”然粥身為奴,及粥賣妻子之事,《食貨志》及《本紀》中尚屢見,皆其本部族之人也。

    又太宗天會元年,诏孛堇阿賓赉曰:“先皇帝以同姓之人,舊有自粥及典質其身者,令官為贖。

    今聞尚有未複者,其悉閱贖。

    ”則宗室亦不免矣。

     惟其然也,故其兵力之強,乃為舉世所罕觏。

    以少勝衆之民族,考諸往史,殆無如女真者。

    女真初起,兵不滿千。

    穆宗襲節度使後,為遼讨叛,募兵始得千餘。

    太祖攻遼,諸部兵皆會,僅二千五百人。

    出河店之戰,兵始滿萬。

    然天祚親征,衆号七十萬,金人拒之者,不過二萬。

    耶律餘睹來降,引金深入,太祖親臨前敵,衆亦不過萬人。

    其追天祚于大魚泺,則僅四千人耳。

    入燕之役,宗望以七千人先。

    其後伐宋,恒分兩路,每路不過三萬,已多雜他部族與漢人矣。

    《金史·兵志》曰:“金興,用兵如神,戰勝攻取,無敵當世。

    曾未十年,遂定大業。

    原其成功之速:俗本勁鸷,人多沉雄。

    兄弟子侄,才皆良将。

    部落隊伍,技皆銳兵。

    加之地狹産薄;無事苦耕,可給衣食;有事苦戰,可緻俘獲。

    勞其筋骨,以能寒暑。

    征發調遣,事同一家,是故将勇而志一,兵精而力齊。

    一旦奮起,變弱為強,以寡制衆,用是道也。

    及其得志中國,自顧其宗族國人尚少,乃割土地,崇位号,以假漢人,使為效力而守之。

    猛安謀克,雜廁内地,聽與契丹、漢人婚姻,以相固結。

    迨夫國勢寖盛,則歸土地,削位号,罷遼東渤海、漢人之襲猛安謀克者。

    漸以兵柄,歸其内族。

    然樞府佥募,兼采漢制;伐宋之役,參用漢軍及諸部族,而統以國人。

    非不知制勝長策,在以志一之将,用力齊之兵也。

    土宇既廣,豈得盡任所親哉?”蓋金兵力之有限,實由其部衆之寡少,至其風氣之強悍,則固不可誣矣。

    《宋史·吳玠傳》“玠死,胡世将問玠所以制勝于璘。

    璘曰:璘從先兄,有事西夏。

    每戰,不過一進卻頃,勝負辄分。

    至金人,則更進疊退,忍耐堅久。

    令酷而下必死。

    每戰,非累日不決。

    勝不遽追,敗不至亂。

    自昔用兵,所未嘗見也。

    久與角逐,乃得其情。

    蓋金人弓矢,不若中國之勁利。

    中國士卒,不若金人之堅耐。

    吾常以長技,洞重甲于數百步外,則其沖突固不能相及。

    于是選據形便,出銳卒更疊撓之,與之為無窮,使不得休暇,以沮其堅忍之勢”雲雲。

    《金史·郦瓊傳》:“語同列曰:瓊常從大軍南伐,每見元帥國王,親臨陳督戰,矢石交集,而王免冑,指揮三軍,意氣自若;用兵制勝,皆合孫吳;可謂命世雄才矣。

    至于親冒鋒镝,進不避難。

    将士觀之,孰敢愛死?宜其所向無前,日辟國百裡也。

    ”此金将勇而志一,兵精而力齊之注腳也。

    元帥國王,謂宗弼。

    清太祖之興也,以遺甲十三副。

    其攻鄂勒珲尼堪外蘭失圖倫後所居,在今龍江西南,身被卅餘創,猶力戰,卒克之。

    其禦楊鎬四路之師,以四旗六萬之衆。

    雖曰明兵以分而弱,以寡擊衆,實為虛詞。

    見《聖武紀·開國龍興記》。

    然其往來捍禦,巧而且速,其智略勇氣,亦不可及也。

    故老傳言:“滿洲初興,漢人望而生畏。

    以一滿人,可逐數十漢人。

    如驅羊然,莫敢格者。

    ”知方興之朝氣,必有不容輕視者矣。

     然此等野蠻民族,一入中國,即易剛而為柔。

    其初興也,沛然莫之能禦,其衰也,亦一落千丈。

    則由其程度太低,與文明之民族接,不能傳其文化,而惟紛華靡麗之悅也。

    金之衰,蓋自遷種人入中原始。

    猛安謀克戶之入中原也:民口二十五,受田四頃四畝有奇,歲輸粟不過一石。

    稅之可謂極薄,又多拘良田與之。

    然諸猛安謀克人,皆惟酒是務。

    令漢人佃莳,而取其租。

    有一家百口,隴無一苗者。

    《世宗本紀》:“大定十六年,上與親王、宰執官從容論古今興廢,曰:女直舊風,最為純直。

    雖不知書,然其祭天地,敬親戚,尊耆老,接賓客,信朋友,禮意款曲,皆出自然;其善,與古書所載無異。

    ”秦桧之謀南歸也,告于監者。

    監者許之。

    桧猶以為慮。

    監者曰:“吾國人許人一言,無不生死以之者。

    ”即此一端,亦足見其慷慨誠樸矣。

    其能滅遼遷宋,豈偶然哉?然及世宗時,業已譯漢姓,改漢名,效南人裝束,寖至不能女直語。

    世宗雖力主保守舊俗,亦無如之何矣。

     清室初興時,即能略知書史。

    金人忘其本俗之事,太宗時即引為鑒戒。

    崇德元年,嘗集諸王貝勒大臣,令弘文院官讀《金史·世宗本紀》。

    谕以勿忘舊制,廢騎射,效漢俗,為萬世之計。

    康、雍、乾諸朝,于此尤兢兢焉。

    然其部族風氣,轉移尤速。

    崇德元年,太宗谕王大臣,即雲:“太祖時,八旗子弟,一聞行師出獵,皆踴躍争先。

    今則或托妻子有疾,或以家事為辭。

    ”逮乎入關,則戰伐多恃降将。

    三藩之變,自尚善貝勒一路外,多懷異心。

    有欲舉襄陽以北降敵者,轉賴漢将持之得免。

    見《嘯亭雜錄》。

    滿人至此,已如澤中之麋,蒙虎之皮矣。

    而其不能勤事生業,亦與金人無異。

    入關之始,即圈占近畿田宅,以給旗兵。

    康、雍、乾之世,負債則為代償;典賣田地,則為代贖;又時有恩賜、借貸。

    其待種人,蓋又較金源為厚。

    然其人皆侈衣食,事敖遊;得田則賣,得粟則粜,得金則揮霍立盡;與金猛安謀克戶,無以異也。

    初入關時,旗人四出強賣人參;又向商賈強行市易,至有恃強鞭撻者。

    于是禁不得出外經商。

    乾隆時,乃借以庫銀,令其營運。

    然其人本不能商,不旋踵,虧折以盡。

    見《熙朝紀政》。

    時又徙八旗餘丁三千于吉林,令其耕墾。

    亦以所得地典與漢人,逃歸北京。

    八旗生計,遂終清世無善策。

    至于今日,猶勞漢族代籌焉。

     女真文字,亦本華文。

    創之者為完顔希尹。

    自希尹創制後,宗室中通習最早者,當推景祖曾孫宗憲宗憲又通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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