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魏晉之繪畫及其畫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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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養與格趣,或兼論繪畫之學理與經驗,以慎重之态度,下精審之評語。

    顧恺之,尤有科學之頭腦,批評繪畫,為吾國最早之名批評家。

    茲摘錄王顧兩家之說于下,以證當時畫學思想之大略。

     王廙 與其從子羲之論畫餘兄子羲之,書畫過目便能,就予請書畫法,餘畫《孔子十弟子圖》以勵之。

    畫乃吾自畫,書乃吾自書,吾餘事雖不足法,而書畫固可法。

    欲汝學書,則知積學可以緻遠,學畫,可以知師弟子行己之道。

     顧恺之 《畫雲台山記》山有面,則背向有影。

    可令慶雲西而吐于東方。

    清天中,凡天及水色,盡用空青,竟素上下以映日。

    西去山,别詳其遠近,發迹東基,轉上未半,作紫石如堅雲者五六枚,夾岡乘其間而上,使勢蜿蟺如龍,因抱峰直頓而上,下作積岡,使望之蓬蓬然凝而上。

    次複一峰,是石,東鄰向者峙峭峰,西連西向之丹崖。

    下據絕,畫丹崖臨澗上,當使赫巇隆崇,畫險絕之勢,天師坐其上,合所坐石及蔭。

    宜澗中桃,傍生石間,畫天師瘦形而神氣遠,據澗指桃。

    回面謂弟子;弟子中有二人,臨下,到身,大怖,流汗失色。

    作王良,穆然坐答問,而超昇神爽精詣,俯眄桃樹。

    又别作王趙,趨一人,隐西壁傾岩,餘見衣裾。

    一人全見室中,使輕妙冷然。

    凡畫人,坐時可七分;衣服彩色殊鮮微,此正蓋山高而人遠耳。

    中段東面,丹砂絕崿及蔭,當使嵃高骊,孤松植其上,對天師所壁以成澗,澗可甚相近,相近者,欲令雙壁之内,凄怆,澄清神明之居,必有與立焉。

    可于次峰頭作一紫石亭立,以象左阙之夾,高骊絕崿,西通雲台以表路。

    路左阙峰,似岩為根,根下空絕,并諸石重勢岩相承,以合臨東澗。

    其西石泉又見,乃因絕際作通岡,伏流潛降。

    小複東出,下澗為石濑,淪沒于淵。

    所以一西一東而下者,欲使自然為圖。

    雲台西北二面,可一圖,岡繞之上,為雙碣石,象左右阙。

    石上作孤遊生鳳,當使婆娑體儀,羽秀而詳,軒尾翼以眺絕澗。

    後一段赤岓,當使釋弁如裂電。

    對雲台西,鳳所臨壁以成澗,澗下有清流。

    其側壁外面,作一白虎,匍石飲水,後為降勢而絕,凡三段;山畫之雖長,當使畫甚促,不爾,不稱。

    鳥獸中時有用之者,可定其儀而用之。

    下為澗,物景皆倒作,清氣帶山下,三分倨一以上,使耿然成二重。

    此篇文辭诘屈,不可句讀,唐張彥遠謂“自古相傳脫錯,未得妙本勘校”雲雲,然自有流傳之價值,仍錄之。

     顧恺之 《畫評》凡論人最難,畫列女,刻削為容儀,不畫生氣,又插置丈夫支體,不似自然。

    衣髻俯仰中,一點一畫,皆相與成,其豔姿覺然易了。

    畫漢王龍顔一像,超越高雄,覽之若面。

    畫孫武,尋其置陳布勢,是達畫之變者。

    畫穰苴,類孫武而不如。

    畫醉客,多有骨,俱生變趣。

    畫壯士,有奔騰大勢,恨不盡激揚之态。

    畫蔺生,有恨意不似英賢,以求古人未之見也。

    畫烈士,有骨。

    秦王之對荊卿,雖美而不盡善。

    畫三馬,隽骨天奇,其騰踔如蹑虛空,于馬勢盡善也。

    畫東王公,居然有神靈器,不似世中生人。

    畫七佛,有情勢,皆衛協手傳。

    畫《北風詩》,亦衛協手。

    美麗之形,尺寸之制,陰陽之數,纖妙之迹,世所并貴。

    神儀在心,末學詳此,思過半矣。

    畫清遊池,不見京鎬形勢。

    見龍虎雜獸,雖不極體,變動多。

    畫七賢,惟嵇生一像,欲佳。

    其餘雖不妙合,前諸竹林之畫,莫能及者。

    并戴手也。

    畫嵇輕騎,作嘯人似人嘯,然容悴不似中散,處置意事既佳,又林木雍容調暢,亦有天趣。

    畫太邱二方,畫嵇興,各如其人。

    尾後作臨深履薄意,足為法戒。

    此篇錄自《秦祖永畫學心印》,文筆古隽,與《曆代名畫記》所載之畫評,系條舉式者不同,蓋已經後人所删綴耳。

     此外顧恺之尚有《魏晉勝流畫贊》,似論筆墨與傳神之關系,文辭,亦诘屈不可句讀。

    其内容,亦不如畫《雲台山記》之重要,故從略。

    其餘如庾道季見安道所畫行像,謂“神明太俗,由卿世情未盡”雲雲。

    是憑老莊玄虛思想為基點,以評繪畫之格趣者,成為吾國幾千年來批評繪畫格趣之要件,殊有記載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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