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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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潔裝出一臉敬畏,東摸摸西碰碰,然後跳到稍嫌太高的椅子上坐定。

     “哎喲!”撲通滑下來。

     “噗哧!哇哈哈哈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她臉紅耳赤地站起來。

    “這個椅墊做得太高了,表面又圓圓凸凸的……” 老師努力忍著笑,“你需要換小一号的課桌椅嗎?” “不用了,我現在會小心一點。

    ”她一臉羞愧地回到椅子上坐下,把書包裡的課本拿出來。

     能插科打诨兼說服别人她蠢蠢的很好欺負的各種方法她都做了,結果呢?沒、事! 沒有人欺負她,沒有人排擠她,沒有人威脅或恐吓她,全班十五個人雖然不見得人人都很好相處,但是這些天之驕子驕女大多是典型的獨善其身派,各自做自己的事,沒人肯花時間去設計新同學! 抗議、抗議、抗議!新生是應該被欺負的嘛!全世界國高中都承襲多年的優良傳統,歐萊爾的人竟然加以忽略!這可是她的“權益”呢! 如果勉強說有個讨人厭一點的同班同學,大概就是當初那個被她做記号的金發姑娘珍妮佛了。

     據說珍妮佛來自東部某個古老的家族,她的祖先當年搭乘那艘隻要是有錢人都号稱自己祖先坐過的“五月花号”來美國,由此可知,五月花号一定跟諾亞方舟有得拚──珍妮佛平時還有兩個死黨,三個人都習慣用鼻子看人。

    話雖如此,隻要别人不主動招惹她們,她們也不會故意去搭理别人,害井長潔連個陷害她們的機會都沒有。

     “難道人長得嬌小可愛就有這種‘壞處’?”真是令人挫折啊! 最後她對這班兄友弟恭的好同學是徹底失望了,把焦點轉移到整個校園去。

    起碼她總能期待史密斯老師講的那種“小團體”出來興風作浪吧? 結果,還是沒事──這回是因為名校名作風,鐵腕政策一路施行到底。

     在歐萊爾,不管你是歐洲貴族或是名流子弟,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念書的時候念書,該整理的宿舍雜務絕對不準假手旁人,就連領一份筆記都要乖乖自己排隊,别想叫旁邊的同學幫你拿。

    尤其九年級的學生,校方為了奠定良好的基礎,更為他們安排了比其他年紀更嚴格的生活日程表,作業多得以噸來計算,害她連跑到其他年級的面前興風作浪的時間都沒有。

     倘若那些有錢父母就是想送兒女到監獄般的地方學習團體生活,他們絕對找對了學校。

     “悶!悶!悶!”她一定要找點樂子來玩,不然接下來的四年怎麼過? “啊、啊!”差點跌下樹去,她連忙扶穩了橡木幹,悠哉地望著遠方的地平線。

     十月是歐萊爾校園最美麗的時節,午後的微風适人而舒暢,這棵老橡樹位于校園後方,她的左邊是設備齊全的體育館和室内遊泳池,再過去有九座網球場。

    右前方是學生宿舍,旁邊則是圖書館和校舍。

     學校占地超過三百畝,周圍被一片鄉村景色所環繞,林木随著春夏秋冬四個季節變換顔色。

    仲秋時,校園裡處處是金燦绯紅的楓本,楓葉落了一地,将數條林間便道渲染成黃金之路。

     不過,對于一個十五歲的小鬼頭,這樣清靈的景色除了悶還是悶。

     寄宿生活簡直跟坐牢沒兩樣,每天六點半起床,七點吃早餐,吃完早餐上課,下午三點半下課,接著就是課外活動,晚餐,晚自習,十點半熄燈。

    噢……她都快以為自己在服刑了。

     她唯一慶幸的是,她現在與老頭子和他的新婚妻子隔了大半片海洋。

    媽咪去世才半年不到,他竟然就把情婦給迎進門了,不可原諒! “不可否認,白種人确實是一支此較優異的民族。

    ” 耶?井長潔往樹下探去。

     一座花園棚架擋住她的視線,她隻能隐約看到幾顆腦袋在枝影花葉間晃動。

     哪個家夥不怕死,竟然在她心情最差的時候送上門來? “海爾,這種話千萬别讓校長聽見,否則你下個月就别想在州際杯高中網球賽現身了。

    ” 那個叫海爾的家夥輕嗤一聲。

     “這是事實,不是嗎?看看當今的國際現勢,這是一個西方人居于領導地位的事實,不容你否認,羅傑。

    ” “西方人可不全都是白種人。

    ”他的朋友反駁。

     “但是在西方世界裡,白種人也一直居于領導優勢。

    ”另一個嬌甜的女生接腔。

     這娘們一聽就是想讨好那位海爾大兄。

     “我不知道你們兩個人竟然是納粹主義者!”羅傑失笑道。

     “不是納粹,是實際。

    我不會支持種族清除運動,也不會在半夜套個白布罩跑到黑人社區丢汽油彈,我尊重每個人的生存權利──隻是,白人占有種族地位的優勢是不争的事實,我不懂為什麼一堆人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仿佛一形諸于口,頭上就扣了一個種族主義者的大帽子。

    拜托,我隻是在陳述一項國際事實。

    ”比起同伴的男井音,海爾的聲線低沉幾度。

     “好吧,随你怎麼說,随你怎麼說。

    ”羅傑輕笑道。

     那個叫海爾的家夥繼續發表議論。

     “就拿本校的申請條件來說,‘’向來以學生的經濟能力和個人條件來核發入學資格,結果,隻因為某個督學指責我們學校有色學生過少,導緻今年起學校放寬其他族裔的申請資格,這種蓄意的做法才叫做種族意識吧?” 叮叮,咚咚──幾顆大大小小的橡實繼續落下來,顆顆堅實似鐵,砸得痛死人。

     “噢!該死!什麼鬼東西掉下來?” “痛死人了!”樹底下的三個人抱頭鼠竄。

     三個人紛紛跑出棚架外,查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從天空中掉下來。

     密密麻麻的枝幹隻看望一片綠,啥也瞧不清。

    忽而間,衣服和樹皮摩擦的聲音傳出來,接著,一個嬌俏玲珑的小娃兒蹦到大家夥眼前。

     “這些橡實是你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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