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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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天機幫分舵的落腳處,委托小喽羅替他帶個口信給新上任的封幫主。

     他暗暗思索片刻,距離此地最近的繁華城區應該是平陽城,既然自己武功已失,不妨暫時安分一點,靜消消地摸進城門裡,想來應該不至于惹上哪門子大麻煩。

     孰料,甫踏進平陽城的第一家飯館——虧他還特地挑了一間最落魄而不起眼的小客棧——三條大麻煩馬上出現在他眼前。

     可見,人哪!倘若時運不濟,即便是白天走路也會踢到鐵闆。

    幸好他的内力在這一瞬間是靈光的。

     他已經發現,長程奔走之後産生的體熱,往往能稍微壓抑住膻中穴的寒氣,讓真氣恢複短暫的活絡現象。

    方千鶴他運氣不好,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選中他趕完數百裡路的運動過後。

     “你們想死還是想活?”平淡的語氣蘊含着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想活,當然想活。

    ”手下敗将們嗑頭如搗蒜。

     “想活就給我滾出去。

    ”時間拖得太久,隻怕又會讓他們看出破綻。

     “是、是。

    ”兩人抱着劇痛的傷勢,一步一步挨向大門口。

    這個當口,他們巴不得自己的背上長了翅膀,立刻遠離可怖的掃把星。

     “哇……”朝雲咋舌不下。

    幾乎連她也要相信,眼前的男子才是正牌的聞人獨傲,以前與她同行的落魄男人隻能算冒牌貨。

    “閣下貴姓大名?” “你連我也認不出來?”他氣惱的瞪她一眼。

    這女人委實太三心二意,轉眼間便将他忘得一幹二淨。

     “誰教你短短幾天之内馬上從狗熊變英雄,我當然不敢置信。

    ”她皺了皺形狀優美的鼻尖,俏皮的動作刹那間鮮活了她的眉目五官。

     聞人獨傲的焦點忍不住黏附在她在面容上。

     以前好象忽略了,她的唇形呈标準的菱角狀,嘴角微微上揚,仿佛生下來就是為了甜甜的笑…… “老大。

    ”打老遠傳來一串嚷嚷。

     又來了一票!曾老頭的店面今天生意也未免興旺得太離譜了。

     喧噪的叫鬧聲漸漸移近小飯館,六個平時與劉真在地方橫行慣了的小地頭蛇一窩蜂湧進店門。

     “劉大哥,咱們在路上遇見着曾老頭,他告訴我您上他的破店喝陳酒、玩姑娘,怎麼這種好事不叫兄弟們也軋一腳?”第一個痞子跨進門檻。

     “是呀,您也清楚兄弟們好久沒……大哥?”這夥人終于發現他們的大哥大大被人修理得非常徹底。

    “是誰将你們傷成這樣的?” “殺千刀的,哪号人物膽敢在咱們的地頭上動土?”大關刀哐啷一聲抽出刀鞘。

     “聞……聞人……”豆大的冷汗從劉真額頭冒出來。

     “聞人?”大夥兒面面相觑。

    好熟的姓氏。

     “聞人獨傲?”其中一位小角色猜出正确謎底。

     方千鶴劇痛得幾乎無法點頭。

     糟糕!聞人獨傲可以感覺到真氣從他的血脈中一點一滴的褪去。

    今番真的惹麻煩上身了! 他悄悄向她使了個眼色。

     “嗄?”她不認識她肚子裡的蛔蟲。

     沒時間解釋了!他們必須攻對方個措手不及。

     “沖!”聞人獨傲低喝。

     他鼓起體内最後的一絲真氣,抓起滿把竹筷射向衆人。

    木著如箭矢般,直直刺進堅韌的肌肉,三、四個人蓦然痛叫着跪倒在地上。

     中了! “大夥兒一起上!”方千鶴勉強找到狂吼的力量。

     聞人獨傲回臂抱住朝雲,身影晃動,已經閃過礙手礙腳的流氓群。

    大爺今天沒工夫與你們打! “你們還不快追?”劉真顧不得已方人馬是否勝得過名捕,總之這口惡氣非讨回來不可。

     衆喽羅們你望我、我望你。

    追他?追天下第一名捕? 他們充其量隻能算是區區的地頭痞子,即使送上門替聞人獨傲擦鞋,人家還嫌他們手腳太愚慢,誰有那個膽子敢追上去送死! “我叫你們追,聽見沒有?”劉真的腦血管漲出太陽穴。

     老大的吩咐已經說出口,看來不追不行。

     “……是!”六個人硬着頭皮追了上去。

     跑出三裡,聞人獨傲的腳程明顯地遲緩下來。

     “大捕頭,跑快一點。

    你當咱們在玩老鷹被小雞捉?”她挂在他臂彎裡,動口不動腳。

     一滴汗珠順着他頰畔滑落她的衣襟。

     朝雲立刻皺起嫌惡的眉心。

    她已經夠“香氣四溢”了,不需要他的汗水再來加添一味。

     朝雲擡頭正想責怪他,不期然的,斜睨到他冷汗涔涔的表情。

     短短三裡的腳程竟然讓他喘成“累人兒”,果真浪得虛名。

     “你還撐得下去吧——”最後一個“吧”字位長為驚慌失措的音符。

     他腳下忽然重重颠踬了一下,兩個人同時跌在黃沙地上。

     “聞人獨傲?”她終于察覺他的情況相當奇怪。

     他的牙關明顯交響着“的的”的節奏,四肢已經被兇猛的顫抖控制住。

     她擡手觸摸他的額際,寒透指尖的涼意不禁使她打個冷顫。

    天哪!他全身凍飕飕的,仿佛跌入冰窖,而且待上十幾個時辰似的。

     “你生病了?”她心慌的扶起他虛軟的身體。

     季節似乎在他體内進行着截然不同的腳步。

    外在的世界仍然停留在秋色怡人的時節,他卻恍如處身寒冬的盛雪中。

     “快……快走……”他的手指勉強揪住她的前襟。

     “走到哪兒去?”長到這個年紀,從來隻有别人照顧她的份,她還沒接觸過必須完全仰賴她的病人,朝雲理所當然的慌了手腳。

     “右邊……十裡……有廢屋……很隐密……”這是他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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