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十七 瘧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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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瘧證門]病機 子和雲∶《内經》既以夏傷于暑而為瘧,何世醫皆以脾寒治之,用姜附雄黃之類?複有指為食瘧,此又非也。

    豈知《内經》之論則不然,皆夏傷于暑,遇秋風寒而後發也。

    邪熱淺則連日,邪熱深則間日。

    并入于裡則寒,并入于表則熱。

    若此論,則了不相幹于脾也。

    治平之時,其民夷靜,雖用砒石、辰砂有毒之藥,以熱治熱,亦能取效;擾攘之時,其民勞苦,内火與外火俱動,以熱攻熱,轉為瀉血吐血瘡瘍嘔吐之疾,豈與夷靜之人同治哉?予嘗用張長沙汗吐下三法愈瘧病極多,大忌錯作脾寒治之。

     《玉機微義》雲∶瘧無脾寒及鬼食,皆是得之于暑,又謂治平與擾攘之時治瘧不同,皆确論也。

    然食瘧則世亦有之者。

    予觀其用藥,以白虎加人參湯、小柴胡、五苓散、桂苓甘露飲之類,則調之也。

    甚者鹹欲承氣、大柴胡湯下之。

    更不愈,以常山散吐之。

    悉是寒藥降火之劑,蓋以瘧從火之化也。

    又有謂治荛貧賤之人與富貴膏粱不同之論,固是,仍用溫脾散辰砂劫藥,貧賤之人豈與治平時人同欤?貧賤者脾胃虛寒,其可用劫劑欤?此上恐非出于子和之筆也。

     學人審之。

     或問∶俗以瘧為脾寒何也?曰∶此亦有理。

    天地之間,唯昊楚閩廣人患此至多,為陽氣之所盛處。

    其地卑濕,長夏之時,人多患瘧霍亂瀉痢,傷濕熱也。

    本暑盛陽極,人伏陰在内,脾困體倦,腠理開發。

    或因納涼于水閣木陰,及泉水澡浴,而微寒客于肌肉之間,經所謂遇夏氣凄滄之小寒迫之是也。

    或勞役饑飽内傷,而即病作,故指肌肉屬脾,發則多惡寒戰栗,乃謂之脾寒爾。

    實由風寒濕暑之邪郁于腠理,夏時毛竅疏通而不為病,至秋氣收斂之際,表邪不能發越,故進退不已,往來寒熱,病勢如淩虐人之狀,所以名瘧,即四時之傷寒,故十二經皆能為病。

     古方治法多兼于裡,内傷取效,脾胃和而精氣疏通,陰陽和解,諸邪悉散。

    此實非脾病也。

     但病氣随經升降,其發早晏日次不等,《内經》具病例已詳。

    後世以發表解肌溫經散寒等法,亦未嘗執于燥脾劫劑也。

    又曰∶既瘧本夏傷暑為病,世有不服藥餌,或人與符咒厭之亦止,何也?曰∶此夏時天地氣交,百物生發,濕熱熏蒸,諸蟲吐毒之際,人因暑熱汗出,神氣虛散,感得時行不正之氣為病,故與厭之亦止,若移精變氣之謂也。

    然古人稱瘧不得為脾寒者,正恐人專于溫脾之說,不明造化之源,而失病機氣宜之要故也。

     [卷之三十七\瘧證門]病機 丹溪曰∶瘧有暑有風有濕有痰有食積,久而發者為老瘧,不已者為瘧母。

    風暑之瘧,多因夏月在風涼處歇,遂閉汗不能得洩,暑舍于内,故大法當汗之。

    瘧而惡飲食者,必自飲食上得之,當用青皮湯之類是也。

    三日一發者,受病一年;間日一發者,受病半年;一日一發者,受病一月;連發二日住一日者,氣血俱病,俗名脾寒,乃因名而速其實也。

    苟因飲食而得之,未必是寒,況其他乎? [卷之三十七\瘧證門]脈候 《要略》曰∶瘧脈自弦。

    弦數多熱,弦遲多寒。

    弦而小緊者下之瘥,弦遲者宜溫,弦緊者宜發汗針灸,浮大者可吐之。

    弦數者風發也,以飲食消息止之。

     《肺經》曰∶瘧脈自弦。

    微則為虛,代散則死。

    瘧脈弦大者吐之,不愈須再吐之。

    凡弦而大者為瘧脈。

    若虛濡而數者非瘧也,乃陰虛證耳。

    每日午後惡寒發熱,至曉亦得微汗而解。

    此皆似瘧而非瘧。

     [卷之三十七\瘧證門]治法 瘧疾多因風寒暑濕而得之,乃天之邪氣所傷,當以汗解。

    故仲景河間悉用發表之藥,但以寒熱多少,分經絡而治。

     傅氏雲∶瘧系外邪,當以汗解,或汗不得出,郁而成痰。

    宜養胃化痰發汗,邪氣得出,自然和也。

     瘧無汗,要有汗,發散邪為主,帶補。

    有汗,要無汗,扶正氣為主,帶散。

    (無汗,以升麻、葛根、川芎、蒼術、柴胡之屬;有汗,以當歸、芍藥、參、、黃柏之屬調之。

    ) [卷之三十七\瘧證門]治法 凡瘧數作之後,發散和解了,便宜截之。

    久則中氣虛弱,邪愈深而難治。

     [卷之三十七\瘧證門]治法 瘧疾多起于暑熱風濕,未經發散,遽用常山、烏梅、丹、砒劫劑,輕者必重,重者必危。

     夫三日一作者,陰經受病也,作于子午卯酉,少陰瘧也;作于寅申巳亥,厥陰瘧也;作于辰戌醜未日,太陰瘧也。

    瘧得于暑,當汗而解。

    或因取涼太過,汗郁成痰。

    其初感也,弱者即病胃;氣強者伏而不動。

    至于再感,複因内傷,其病乃作,宜其難瘥。

     夫感暑與風皆外邪也,非汗多不解。

    若已經誤用劫劑,胃氣重傷,似難速愈,必先與參術等補劑加減以取汗,得汗而虛,又行補養。

    下體屬陰,最難得汗,補藥力到,汗出至足,方是佳兆。

    又有感病極深,邪氣必自髒傳至腑,其發無時。

    若發于午之後、寅之前者,血受病也,為難愈,須漸漸趱早,方是佳兆。

    治此疾者,春夏為易,秋冬為難。

    大忌飽食,以汗之難易為優劣也。

     [卷之三十七\瘧證門]治法 瘧疾有三陰三陽之異。

    蓋傷于陽者近而暴,傷在陰者遠而深;在氣則發之早,在血則發之晏;淺則日作,深則間之。

    此雖分在陰在陽,是乃淺深之謂,皆當從汗而發也。

    《機要》謂在三陽經,其汗下和解同傷寒治。

    外邪解而内未已者,以早晚分氣血,而用大柴胡湯、大承氣、桃仁承氣下之。

    《兩廣撮生》論暑毒瘴瘧,每用疏轉之劑取下根源。

    其有先傷暑後發瘧涉年餘者,度其腹中有癖,水磨沉香下解毒雄黃丸,黑血如泥瀉下極臭,由是遂愈。

    因知諸瘧皆有積,在治法之外,又當随輕重而利導之。

    實者加子和舟車丸、浚川散、隐君滾痰丸之類;虛者養正丹、木香槟榔丸之類。

    可見常山于瘧作效,為能消痰破癖,上可吐涎而下可利水故也。

    久瘧胸中郁郁,欲吐而不能吐,當以藜蘆散、雄黃散吐之。

    此為暴病而氣實者設也。

    丹溪論邪氣深入陰分血分而成久瘧者,必當用升發藥,自髒而出之于腑,然後自表作汗而解。

    若用下藥,則邪氣愈陷下而難出也。

    又久瘧之人正氣虛者,不可用劫藥損其胃氣,劫之數次不愈者,病若不變,必待春來陽氣上升,瘧氣随升發之氣而出方已。

    遇此者當以補之。

     [卷之三十七\瘧證門]治法 足太陽之瘧,令人腰痛頭重,寒從背起,先寒後熱,然,熱止汗出,難已。

    刺委中,(足膝後橫紋中央是穴。

    )出血三合。

    虛者勿刺,宜大調中湯加羌活、柴胡、桂枝。

     足陽明之瘧,令人先寒,灑淅灑淅,寒甚久乃熱,熱去汗出,喜見日月光火氣乃快然。

    宜刺足陽明跗上沖陽穴,(足背上五寸骨間動脈。

    )宜大調中湯加桂枝、石膏、黃芩、芍藥。

     足少陽瘧,令人身體解,寒不甚,熱不甚,惡見人,見人心中惕惕然,熱多汗出甚。

     宜刺足少陽俠溪穴,(在足小指次指歧骨間本節前陷中是穴。

    )大調中湯加柴胡、黃芩、芍藥、人參。

     足太陰瘧,令人不樂,好太息,不嗜食,多寒熱汗出,病至則善嘔,嘔已乃衰,即取之公孫,(公孫為太陰絡在足大指本節後同身寸一寸,刺灸。

    )藥宜大調中湯加桂枝、芍藥、甘草、人參。

     足少陰之瘧,令人嘔吐甚,多寒熱,熱多寒少,欲閉戶牖而處,其病難已。

    取大溪,(此少陰絡也,在足内踝後跟骨上動脈陷中,刺三分,灸三壯。

    )藥宜大調中湯加知母、黃芩。

     足厥陰之瘧,令人腰痛,少腹滿,小便不利如癃狀,非癃也,數便,意恐懼,氣不足,腹中悒悒,刺足厥陰太沖,(在足大指本節後二寸陷中。

    )藥宜大調中湯加川芎、當歸、玄胡、苦楝,脈沉微加附子。

     [卷之三十七\瘧證門]治法 風瘧自感風而得,惡風自汗,煩躁頭疼,轉而為瘧。

    風,陽氣也,故先熱後寒。

    可與解散,如川芎、白芷、青皮、柴胡、紫蘇、細辛、槟榔之類。

     溫瘧一證,亦先熱後寒,此為傷寒壞病,與風瘧大略相同。

    熱多寒少,小柴胡湯;熱少寒多,小柴胡加桂。

     夫寒瘧自感寒而得,無汗惡寒,攣痛面慘,轉而為瘧。

    寒,陰氣也,故先寒後熱。

    可與發散寒邪,生料五積散、增桂養胃湯,或良姜、官桂、草果之類,甚則姜附湯、附子理中湯。

     暑瘧為暑勝熱多得之,一名瘅瘧,陰氣獨微,陽氣獨發,但熱不寒,裡實不洩,煩渴且嘔,肌肉消爍,合用小柴胡湯、香薷飲。

    嘔者,縮脾飲(方見暑門。

    )加生姜溫服下消暑丸。

    熱多燥甚者,少與竹葉湯,常山、柴胡于暑證最便。

    當暑盛時作者,人參白虎湯之類。

     濕瘧因冒襲雨濕,汗出澡浴得之。

    身體痛重,肢節煩疼,嘔逆脹滿,合用五苓散、除濕湯加蒼術、茯苓之屬。

    寒多者加姜、桂。

     牝瘧為久受陰濕,陰盛陽虛,不能制陰,所以寒多不熱,氣虛而洩,凄怆振振,柴湖桂姜湯,減半黃芩,加以半夏。

     食瘧一名胃瘧,飲食無節,饑飽有傷緻然也。

    凡食啖生冷鹹酸、魚鹽肥膩,中脘生痰,皆為食瘧。

    其狀苦饑而不能食,食則中滿嘔逆腹痛。

    青皮、陳皮、草果、半夏、砂仁、白豆蔻作劑,或煎四獸湯下紅丸子之屬。

     瘴瘧乃山岚瘴氣蒸毒所緻,自嶺以南地方苦炎,燥濕不常,人多患瘴瘧。

    其狀血乘上焦,病若來時,令人迷困,甚則發燥狂妄,亦有啞而不能言者,皆由敗血瘀于心,毒涎聚于脾,此為實熱所緻,而尤甚于暑瘧者也。

    治之須用涼膈散疏通大府,小柴胡加大黃,或木香丸、觀音丸之類。

     勞瘧則前數證經久不瘥,真氣以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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