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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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痘 《翼駒稗編》雲:海州劉永有一子,年五歲,出痘遍體,疙瘩大如瓯,凡三四十醫皆不識,有老妪年七十餘,見之曰:此包痘也。

    吾所見并此而二,決無它虞。

    六七日疙瘩悉破,内如榴子,層層灌漿皆滿,真從來未睹者。

    痘書充棟,亦無人道及,可見醫理淵深,即痘疹一門,已難測識矣。

    餘按:此可以補諸痘書之阙錄雲。

     阜平趙功甫長于治痘,痘始萌,一望已知其結局,自雲一生療痘,無藥不用,而從未有用附子者。

    今按曾世榮治侯自牧子痘盛,夏用附子,費養恒治馮憲副孫痘,亦用附子,皆采入《續名醫類案》。

    然則治痘,非無用附子之症,特不恒有耳。

     崔默庵論痘症曰:今人治痘,率用升麻葛根湯,使毒瓦斯盡升頭面,後多難治,戒升麻勿用,多用葛根及橫解之劑,少加桂枝,令其毒盡散于四肢,即險逆之症亦可為矣。

    見劉繼莊《廣 卷五 疳 治小兒疳病集聖丸,(人參、蟾蜍、川連各三錢,歸身、川芎、陳皮、五靈脂、蓬莪術、夜明砂、使君子、肉蘆荟、砂仁、木香各二錢,公豬膽一個,和藥末為丸,如龍眼大,每服一丸。

    )不寒不熱,亦補亦消,最為穩善。

    《名醫類案》所載單方三,亦佳。

    一用山楂一兩,白酒曲一兩,取多年瓦夜壺中人中白最多者,裝入二物,炭火存性,研細末,每服六分,滾水送下。

    其一用雞蛋七枚,輕去殼,勿損衣膜,以胡黃連一兩,川黃連一兩,童便浸,春秋五日,夏三日,冬七日,浸透煮熟服之。

    其一用大蛤蟆十數個,打死置小口缸内,取糞蛆不拘多少,糞清浸養,盛夏三日,春末秋後四五日,以食盡蛤蟆為度,用粗麻布袋紮住缸口,倒置活水中,令吐出污穢淨,置蛆于燒紅新瓦上焙幹食之,每服一二錢。

    (或用炒熟大麥面和少蜜作餅或丸令兒食。

    )此皆以人身氣化之物,入消導藥治之,可稱靈妙。

     小兒無辜疳,腦後項邊有核如彈丸,按之轉動,軟而不疼,壯熱羸瘦,頭露骨高,有謂妖鳥(一名夜行遊女。

    )夜飛,其翼有毒,拂落于人家曬晾未收之襁褓衣上,兒着之則病。

    有斥其說為妄。

    謂無辜,鳥名,啼時兩颔扇動如瘰之項,小兒肝熱目暗,頸核累累,其狀相類,因以為名,宜用消遙散加減治之。

    有謂因乏乳所緻,又有謂饑飽勞役,風驚暑積,八邪所緻,宜用布袋丸治之。

    餘謂妖鳥之說,無論其是否,但見項邊有核,即當挑刺以藥治之,若至大而潰膿,法不能療,至其用藥,則仍不外治疳病之法耳。

     卷五 外科 治膿窠疥瘡,用大楓子五十粒,蓖麻子五十粒,蛇床子三錢,(以上三味研細另包。

    )麻黃錢半,斑蝥(去翅足)三個,雄豬油一兩,先将麻黃、斑蝥二味,同入豬油内煎枯,去渣盡淨,再将前三味放下,緩緩熬煎,待渣黑,然後取起,用絹袋包裹,向患處頻頻擦之。

    此方吳子嘉所傳,雲曾經試過,甚效。

     子嘉又傳治發背癰疽一切無名大毒,以及瘡疖等症神方,名迅風掃箨散,雲得自常熟,屢試不爽。

    用穿山甲七片,蜈蚣去頭足七條,蟬蛻五錢洗,僵蠶炒去絲二錢,乳香去油二錢半,沒藥去油二錢半,全蠍(頭足要全,酒浸,去腹内腸)七個,斑蝥(去翅足,糯米炒)七個,明雄黃五錢,麝香一錢,冰片八分,五倍子一兩五錢,共為細末,曝幹,勿令見火,摻于毒上,再以尋常膏藥蓋之,其效如神,若遇大毒,須加升丹少許,和藥末同摻,其升丹必要自制,市中者不驗。

     升丹方:水銀一兩,白礬一兩二錢,牙硝一兩二錢(皮硝不可用。

    )先将礬、硝二味研細,再入水銀,用小廣鍋一隻盛藥,再以粗碗一隻覆于鍋上,用細白皮紙搓作紙索,蘸水微濕,築于碗口,另用細礬末摻紙上,再用生石膏粉滿蓋碗底,以鐵秤錘壓碗上畢,以大釘四枚釘入泥地,用硬炭燒三炷官香,(四圍須用磚護住,火方有力),第一炷火文,第二炷火武,(一二炷香間須防走漏),第三炷火大武,當以扇拂之,冷定開視,而丹成矣。

    (丹在碗上,藥渣棄去不可用。

    ) 方書所言内癰,大概詳于肺胃大小腸,其它髒腑均略焉。

    吾鄉有患肝癰者,醫以為肺癰,服藥後日就危笃,延張夢廬學博視之,識為肝癰誤治,卒不能救藥而殒。

    按:《内經》雲:期門隐隐痛者肝疽,其上肉微起者肝癰。

    又雲:肝癰,兩滿,卧則驚,不得小便。

    是其症亦尚易辨,特俗醫不學,遂緻殺人耳。

    陳遠公雲:肝癰在左而不在右,左脅之皮必見紅紫色,而舌必見青色,治必平肝為主,佐以瀉火去毒,宜化肝消毒湯,白芍、當歸各三兩,金銀花五兩,黑山栀五錢,生甘草三錢,水煎服,蓋其治法與肺癰迥殊也。

     王洪緒《外科全生集》論《馮氏錦囊》治陰疽,以溫補兼托,以為初起平塌,安可用托?托則成功,宜以潰為貴,即流注瘰惡核,倘有潰者,仍不敢托,托則潰者雖斂,增者又何如耶?因立陽和湯以施治,(熟地一兩,鹿角膠三錢,白芥子二錢,肉桂一錢,甘草一錢,麻黃五分,姜炭五分),遇平塌不痛大疽,倍加熟地。

    嚴兼三謂生平遵此法以治陰症,屢獲奇驗,嘗于六月中治一男子,遍身熱毒,而腹上獨生一疽,平塌不痛,診其脈沉微無力,乃用陽和湯,加附子、黃服之,疽消而愈。

    蓋熱毒發于表,而陰疽根于内,故必治其本焉。

    因思古方治一切癰疽,用仙方活命飲,未成者即消,已成者即潰,雲是瘡癰之聖藥,然以治陰疽,則有銀花、赤芍、花粉、貝母等涼藥,不若陽和湯專用溫補,能消患于未萌也。

     海甯許辛木部曹HT精醫理,尤長于外科,所制膏丹,必購求良藥,親自研煉,拯治危症甚多。

    嘗言瘰一症,服藥最難見效,外治亦鮮良方。

    《王氏全生集》消核膏,曾試用之,蘊熱重者,轉至紅腫,蓋藥品多毒烈也。

    因以控涎丹為主,加入麻黃煎成膏藥,普施甚效。

    故友湯緒雲又加入數味,嗣後求者踵至,不獨瘰,凡痰核乳岩貼之,初起即消,久者縱不能消,亦不再大,妙在并無斑蝥、蜈蚣、全蠍等毒藥,雖好肉貼之無損。

    石門某醫之女,頸生瘰十餘年,自為醫治不效,且有潰者,聞部曹有自制消核膏,挽人求索,令未潰者貼此膏,已潰者貼陽和解凝膏,(見《全生集》),以九一丹,每次索膏必數十張,如是數月,未潰者消,已潰者斂,遂不複發,今嫁人有子女矣。

    此方治愈者衆,其藥用制甘遂二兩,紅芽大戟三兩,白芥子八錢,麻黃四錢,生南星一兩六錢,直天蟲一兩六錢,樸硝一兩六錢,藤黃一兩六錢,姜半夏一兩六錢。

    九一丹:用降藥九分,生石膏一分。

     外科之症,有與内科相似者,最宜詳審。

    凡諸癰毒初起,惡寒發熱,不可誤認傷寒,又骨槽風不可誤認牙痛,鶴膝風不可誤認痛痹,痔血不可誤認腸紅,肺癰不可誤認外感咳嗽,腸癰不可誤認諸腹痛,此類尚多,不可悉數。

     《質直談耳》載舊青浦鎮瘍醫陳天士,名馳四方,就醫者日不下數十人,其藥最秘者手治之,歲久毒瓦斯熏炙,晚年中拇間生惡疽,知不可療,聞南去百五十裡地名潭中,有一叟精于針砭,恒自晦不欲以術自鳴,即易姓名,疾赴其所乞治之,叟曰:此藥毒也。

    君殆知醫,向之中惡深矣,不發則已,發必難治非者力所及也。

    盍往質問陳天士乎?天士大恐,速歸,疽遂潰,神昏而殁。

    餘謂陳雖能醫,技猶未精也。

     《秋镫叢話》雲:北賈貿易江南,喜食豬首,兼數人之量,有精于岐黃者見之,向其仆曰:每餐如是,已十有餘年矣。

    醫者雲:病将作,凡藥不能治也。

    俟其歸,尾之北上,将以為奇貨。

    久之無恙,複細詢其仆曰:主人食後必滿飲松蘿茶數瓯。

    醫爽然曰:此毒惟松蘿可解。

     怅然而返。

    使陳能如此賈之豫為防,何緻成不治之症乎?《外科正宗》一書,近世盛行,醫者信而遵之,往往用铍針及三品一條槍等法,誤人不少。

     是書徐靈胎有評本,餘曾從陳載庵借錄一過,後許辛木又加注釋,囑餘為之校正,将以救世醫之弊,已付刊矣。

    适逢寇亂中辍,餘所錄之本,亦毀于兵燹。

    辛酉秋日,避難于東林山後,從湯欣庵借錄副本,因摘錄于此,俾習外科者觀之,庶不為是書所誤。

    《正宗》雲:初起未成者,用铍針當頂點入知痛處,出其惡血,通其瘡竅,随插蟾酥條直至瘡底。

    見(“腦疽論”後。

    )評雲:此必死之法,誤盡蒼生。

    其不死者,亦必卧床幾月,服大補之藥而後得安。

     《正宗》雲:铍針當頂插入知痛處方止,随用蟾蜍條插至孔底。

    (見“神妙撥根方”下。

    )又雲:三日後加添插藥,其根高腫作疼。

    評雲:凡瘡未成者,一見血則毒走肌傷,輕者變重,重則必死。

    況又插入藥條,以緻痛極腐爛,斷無消理,此等惡法,害人不淺。

    然此原雲陰症當用此法,乃近人不知,不論陰症陽症,輕病重病,皆用此法,殺人無算,間有愈者,皆痛苦哀号,死裡逃生,乃皆奉為金科玉律,舉世皆然,無人救正,豈不傷心?又評雲:用此法者,我目中已見殺數十人矣,即真陰症亦不宜用,況陰症千不得一,非平塌者即為陰症也。

     評三品一條槍後雲:此治惡毒頑瘡,間有可用,近日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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