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母儀垂則輝彤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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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頭去。

     郭主面帶微笑的望着我,似乎在看好戲,又似乎在品評揣摩我,倒是主席上的郭聖通仿佛心有不忍,終于開口說:“陰貴人懷有身孕,行動多有不便,這禮便免了吧。

    ” 免個頭!跪都跪了,現在才來免,漂亮話說得也未免太遲了些! “多謝皇後娘娘1我從容不迫的伸手遞與代?n,代?n趕緊利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扶着我的手準備将我拉起來。

     其實我大可不必這麼做作,我雖是孕婦,卻還沒嬌氣到連起個身也要人扶,這一切不過都是場戲,看戲的,演戲的,彼此間已經不能分得清楚。

     我在戲中,她們亦是如此。

     “代?n1郭主笑了,聲線溫柔,嘴裡喊着代?n,眼睛一直看着的,卻是我。

     “諾。

    ” “你這豎子,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如今在陛下跟前做事,難道也會這般失了禮數不成?” 代?n面色大變,額上沁出一層薄汗,撲通一聲跪下:“小人知錯了。

    ” 他沒能扶我起來,我仍是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也是,皇後隻是讓我一個人免禮,可沒說讓其他人也一塊平身了。

     郭主仍是笑眯眯的,一臉和藹,她若是個聲色俱厲的老妖婆,那倒也就罷了。

    我最怕的正是這類面慈心狠的人,實在太難捉摸,也太難對付了。

     對郭主,向來心存懼意,不敢輕視。

    一個郭聖通也許并不可怕,郭聖通之外加一個已經修煉成精,經年在宮廷中浸泡打滾的郭主,對我而言,卻是如臨大敵――連陰識也不敢小觑的人,我豈敢掉以輕心,在她面前胡來? 隻是…… “皇後娘娘,請勿怪罪中常侍大人,是賤妾出身鄉野,不知禮數之過。

    ”我着急的解釋着,眼中已有盈盈淚光。

     代?n愧疚的瞥了我一眼,冷汗正順着他的面頰滑入衣襟。

     “陛下駕到――”長秋宮外,遠遠的響起一聲傳報。

     汗水淋漓的代?n,嘴角在不經意間勾起一絲笑容。

     我心知肚明,帶子魚這家夥能混在劉秀身邊當差,自然有他小人物的狗腿本事,通風報信這類的小小伎倆,乃是這種内侍宦臣的保命絕招。

    你别看他此刻人在長秋宮,他卻能用不為人知的手段,巧妙的打暗号通知守候在殿外的黃門們出去送信。

     劉秀突然駕臨長秋宮,郭聖通顯然有些慌神,她不由自主的挺起上身,從席上站了起來。

    郭主的動作卻比她還快,一把拽住女兒的同時,笑着對我說:“天子莅臨,可真是巧了,陰貴人和許美人起身一塊去接駕吧。

    ” 胭脂諾諾的站了起來,伸手欲扶我起身時,我搭着她的胳膊,皺着眉頭,很小聲的說:“我……起不來了……” 她頓時慌張起來:“那……那怎麼辦?” 我咬着唇,一臉痛苦:“怕是腿上舊疾發了,你趕緊拉我起來,陛下快要到了……” 胭脂拉我,我故意使力往下沉,一面連連搖頭,一面雙腿不住的顫抖。

     “皇後娘娘1胭脂急得什麼都顧不得了,扭頭求助,“貴人腿傷發了,起不來了……” 話音剛落,劉秀恰巧一腳跨進殿來,郭氏母女正欲下跪接駕,聽了這話,不由得一齊轉過頭來。

     我扭着頭,眼裡含着淚花,劉秀錯愕的愣了片刻,猛地向我沖了過來。

     “怎麼了?” “沒什麼。

    ”我說的很小聲,卻确保堂上的人都能聽得見,“是賤妾自己不争氣,失态了……” 劉秀彎腰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素來溫和的語氣中帶了一絲責備:“代?n,你怎麼伺候的?” “是小人的錯……” “不,是賤妾的錯……” 我和代?n搶着認罪。

     “去叫人擡副肩輿過來,送陰貴人回宮。

    ” “陛下。

    ”我眼瞅着郭聖通滿臉通紅,面子似乎挂不下了,忙說,“賤妾不要緊,不是什麼大事,禮數不可廢……” 正說得起勁,突然胳膊上一疼,竟是劉秀趁人不注意在我手上狠狠掐了一把。

    我疼得直咧嘴,又不敢被人看出破綻來,隻得強顔歡笑的忍着。

     這家夥,就算看出我在演戲,也沒必要下手這麼狠吧? 長秋宮裡一通忙亂,最終結果是我被一副肩輿擡回了西宮。

     回到寝宮,琥珀急得直掉眼淚,為把戲份演足了,我反倒不敢直言安慰她說沒事,隻得扯了被子蒙頭大睡。

    沒一會兒太醫令奉皇後之命前來探診,我随口東拉西扯,把太醫令唬得暈頭轉向,隻得一連疊的說:“貴人受驚,臣開副安胎藥養神固本……” 劉秀在長秋宮逗留了一天,午飯是在長秋宮椒房殿用的,一直磨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才蹭進了我的西宮。

     進了門也不說話,隻是看着我笑,可那樣的笑容不知怎麼的,卻讓躺在床上的我,有種冷嗖嗖的毛骨悚然之感。

     “有話直說啦1我終于按捺不住,不耐煩的蹬掉身上的薄被,從床上坐了起來,“我都給她下跪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見他不吭氣,我越說越快,“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我是妾,她是妻,妾不與妻争!妾乃下賤之軀……啊,唔――” 驚呼聲嘎然而至,噎在了我的喉嚨裡,劉秀突然如猛虎撲兔般跳上了床,直接用嘴将我的話給封了口。

     吻完,他松開手,蹙着眉說:“我和皇後商量好了,孩子降生之前你不必再去長秋宮。

    好好照顧好自己,别讓人擔心,你馬上要做母親了,怎麼還能像個孩子似的……” 我仰起頭:“郭主什麼時候進的宮?” “就這幾天吧。

    皇後說一個人住在長秋宮裡,寂寞冷清,思念母親……” 我笑,寂寞冷清倒也難免,自我懷孕以來,劉秀待在長秋宮的時間明顯減少了許多。

     “皇後雖答應免去俗禮,我卻不認為郭主會答應。

    即使面上應了,心裡怎麼想的又有誰知道?” 他沉默不語。

    我用手撫摸着自己的肚子,掌心能感覺到孩子在腹中的輕微震動。

     “如果隻是我一個人,我自信足以應付,但……若是加上這個小家夥,隻怕……”我直視他,很誠懇的望着他,“你難道打算把我一個人扔在宮裡生孩子?”他猛地一顫,我不依不饒的追問,“下跪問安可免,生産分娩隻怕不可免了吧?” 按照習俗,生産分娩乃屬大忌,在民間,有的産婦甚至不能在家中生孩子,更不能回娘家生,隻能在荒郊野外搭個草廬,或者跑祖墳墓地,住在墓道中分娩,等孩子滿一個月後才準許回家。

     當然這并非代表全部,但是這裡的古人就是如此迷信古闆,把女人生孩子看成是不潔的事物。

    雖然我此時的身份乃是貴人,住的是皇宮,日後所生子女不是皇子便是公主,都是大富大貴之人,但是下人可免俗,不等于說皇後也可免俗。

    若是想指望郭聖通在我生孩子的時候搭把手幫忙照顧我,那是絕不可能的。

    她的身份在那擺着呢,能按例派個人過來問一聲已屬好心,若是不厚道的往極端處想,她要趁我生孩子時使個什麼心眼,動些什麼手腳,到時候我又能拿她奈何? “我……” “說好了的,我在哪,你在哪;你在哪,我便也在哪!君無戲言,你不能說話不算數1 “我……” “你要出宮,離開雒陽,必須得帶上我!不然,我回新野生孩子去1 “你……” “沒得商量1我最終一錘定音,“反正對我而言,宮裡宮外沒太大區别。

    ” 他垮着肩膀,低下頭去:“真是霸王。

    ” “陛下這是要封賤妾做霸王嗎?” 他無奈的歎氣,伸手撫摸着我的臉頰:“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 我眨巴眼:“你會讓我吃苦嗎?” 他靜靜的看着我,眼眸如水,琥珀色的瞳孔裡淡淡的倒映出我的身影,但轉瞬已被氤氲而起的朦胧笑意湮沒:“不會1 分娩 建武四年夏,四月初七,建武帝劉秀前往邺城。

     四年多前攜手北上,初次來到邺城時的情景曆曆在目,如今故地重遊,不免多生感慨。

    然而此次禦駕北上為的畢竟不是遊山玩水,十九日我們又馬不停蹄的趕到了臨平。

    劉秀将驿館傳舍當作行宮,發下号令,命吳漢、陳竣王梁等人,一起攻打據守在臨平的五校亂軍。

     雖然不用親赴戰場厮殺,然而劉秀依然忙碌于指揮整個戰況,無暇分心來照拂我。

    不過也虧他想得周到,臨出宮上路前竟把陰興給叫上了。

     陰興仿佛成了勤務兵,每到一處便要事先忙前忙後的張羅,為了讓我這個大腹腆腆的孕婦住得舒心,他明裡對我惡言相譏,暗裡卻是上下打理,四顧奔波,一點都不比劉秀輕松。

     其實我心知肚明,攻打五校的暴民隻是一個幌子,劉秀大老遠的跑到河北來,真正的目的無非是為了解決一個早該解決的毒瘤――燕王彭寵。

     因為出發之前便預料到有可能會在宮外分娩,于是這一路連仆婦、乳母、太醫,七七八八加起來竟是累贅的多帶了二十多人。

    從雒陽往河北,路途遙遠,車馬勞頓,太醫甚至診斷我可能會因此動了胎氣,導緻早産,然而大概是我天生賤命,身子骨太能扛累,直到一路颠簸至元氏,我的肚子仍舊毫無動靜。

     預産期已過,我能吃能喝,食量和活動量驚人,但是除了晚上睡覺有些被壓得胸悶氣短外,我甚至連太醫一再密切關注的雙腿浮腫現象也不曾出現。

     五月初一,隊伍抵達盧奴,劉秀準備親征彭寵。

     “乖孩子!哈哈哈……”我一手一塊肉脯,一手開心的撫着肚子大笑,“一點都不用老娘操心,多乖的孩子1 琥珀在一旁用力替我扇着風,然而被胎氣所累,我卻仍是熱得額上冒汗,臉頰發燙。

     “少吃些吧。

    ”陰興對我龇牙,劈手奪掉我手中的肉脯。

     我舔着唇,一臉悻色:“做什麼?還給我1 “已經五月了,你是真沒腦子還是……”他一副氣到不行的表情,揚手恨不能拿肉脯砸我。

     “五月如何?”我随意的用帕子擦手,臉色卻也沉了下來。

     “别告訴我,你不明白五月生子意味着什麼1 “迷信1 “什麼?”聲音太小,陰興沒聽清楚。

     我斂起笑容,仰八叉的躺在蒲席上,熱得直喘粗氣:“興兒,别管那有的沒的了,你的外甥想什麼時候出來見人,不是你我在這唧唧歪歪便能決定的。

    ” 這又沒有剖腹産,肚子沒動靜,我又能怎麼辦? “後天,便是五月初五了……”他緊皺着眉頭,憂心忡忡。

     五月初五! 漢人信奉鬼神,忌諱頗多,産子忌諱正月、五月,将正月、五月出生的孩子視為不吉,說什麼這個月份出生的孩子會殺父殺母,大逆不道。

     特别是五月初五之日,更是大忌! “舉五日子,長及戶則自害,不則害其父母1陰興突然念出這句早已深入人心的諺語,我心裡猛地一跳,不舒服的感覺更加強烈的纏繞上心頭。

     五月初五出生的孩子,長大後,男孩害父,女孩害母! 似乎每個人都對這樣子虛烏有的巫術谶語深信不疑,身為兩千年後的現代人,我自然不信這一套無稽之談,但是我一個人不信有什麼用? 問題是這裡的人沒有不信的! 有些愚不可及的父母甚至當真會把自己的孩子丢棄,殺死…… “陰興1劉秀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門外進來,悄沒聲息的,我和陰興兩個居然完全沒有留意到。

    陰興和琥珀一起跪下行禮,劉秀看着腳邊的陰興,表情淡然冷峻,“别再吓唬你姐姐了。

    ” 我從床上溜下地,劉秀拉起我的手,柔聲安慰:“昔日齊相孟嘗君田文,便是五月初五生辰,前朝成帝時,權傾一時的王太後之兄王鳳,亦是五月初五生……”我張口欲言,他卻笑着用手掩了我的唇,“你安心養胎,孩子無論什麼時候生,都是值得我們期盼的……” 我一把扯下他的手,呼氣:“我才不管什麼五日逆子之說,扯得也實在太離譜了……”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眼珠一轉,不禁笑道,“我所出谶語也極靈驗,我斷言這孩子今後必然是個孝順的好孩子1 劉秀先是一愣,轉而也笑了:“是,是,今後他一定聽你的話,孝順母親……” “還有父親1 “是……還有父親!我們的孩兒,是全天下最最孝順的好孩子1 明知道他拿話哄我,圖的是讓我放寬心,并不一定就代表着他真的不介意五日逆子之說。

    劉秀是古人,和陰興他們沒什麼兩樣,況且劉秀這人什麼都好,隻是對谶緯之術卻要比旁人更加深信不疑。

     我忽然有種作繭自縛的悲哀! 究其原因,歸根結底,源頭大概還是出在我的身上。

     如果當初背上沒有長那勞什子的緯圖,如果我的胡說八道沒有與天象巧合,如果不曾進獻《赤伏符》助其稱帝,相信現在也不會把劉秀搞得這般迷信谶緯之術。

     *** 中午照例眯了一會兒,卻不曾想胎動得異常厲害,整顆心髒似乎也被頻繁的胎動鬧騰得忽上忽下,特别煩悶難受。

    躺着睡覺成了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腹壓太大,以至于呼吸都不是很順暢,加上天氣炎熱,我的身上像是有把火在不停的燒,不用動也能出一身汗。

     原以為怎麼也睡不着了,身體的難受卻最終抵抗不住精神的疲憊,迷迷糊糊的沉入夢鄉。

    半夢半醒間,耳邊似乎聽到了冗長的号角,激昂的戰鼓,清脆的兵刃相接……我強撐着想睜開眼從床上爬起來,可試了幾次卻總是徒勞。

     神志恍惚,依稀覺得自己已經起來了,似乎已經走了出去,騎上了馬,揮舞着染血的寶劍,馳騁疆場,但一個轉瞬,我卻又像是什麼都沒做過,仍是躺在床上沒有醒來……反反複複的夢魇,反反複複的掙紮。

     反反複複…… 直到我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終于忍受不了的逸出一聲悲鳴,啜泣…… “貴人1 琥珀的一聲尖叫将我徹底從夢魇中拔離,我渾身一震,終于睜開了眼,隻覺得口幹舌燥,渾身乏力。

    下腹一陣突如其來的抽痛,在下一秒鐘強烈的刺激了我的腦神經。

     “快來人――貴人要生了――” 撐起身子,我低頭看着自己的下身,裙裾染了紅,我呼呼喘氣,滿頭大汗:“吼……吼什麼1眼看許多人像群沒頭蒼蠅似的在房裡亂竄,我一邊忍着腹痛,一邊攔下琥珀,“别急,去把管接生的人找來,不是之前……她們就囑咐過了嗎?别急,别慌,生孩子……沒那麼快……” 之前的分娩教育真是白學了,她們一個個跟着我聽那麼多有生育經驗的婦人教了那麼多,怎麼事到臨頭,卻全都沒了主見? 事實上,我也緊張,手心裡正攥着一大把冷汗。

    但慌亂并不能解決問題,該痛的還得痛,想把孩子生下來,成為母親,必然逃不了這一關。

     仆婦們進來了出去,出去了又進來,熱水一盆盆的端進來,變冷了又再端出去。

    躺在鋪着稻草與麥稭的席上,愈發叫人感覺悶熱,背上火辣辣的,肚子緊一陣慢一陣的疼。

     這一折騰,從下午開始陣痛,一直磨到了晚上,十幾個小時過去了,眼瞅着天快亮了,疼痛加劇,負責接生的那個女人卻隻會不停的在我耳邊嚷嚷:“用力――用力――再加把勁――” 破鑼似的嗓音摧殘着我的耳膜,我已經筋疲力荊 人很困,陣痛不發作的間隙,我閉着眼,疲憊不堪。

    太累了,累得渾身的每一根骨頭像是被鋸裂了一般,哪怕隻有一秒鐘的時間讓我喘口氣也是無比美好的呀。

     “貴人……不要睡礙…” “醒醒……” “用力礙…” 别吵了,讓我睡一會兒吧。

     隻一會兒…… “麗華!麗華!醒醒1朦胧中,有個溫柔熟悉的聲音在叫我的名字。

    我撐開眼,模糊的看到一張親切的笑臉。

    圓圓臉孔,微卷的短發,正低着頭站在床前輕輕的推我,“醒醒了……” “媽……”我喑啞的喊了聲。

     “該去學校報到了!八點鐘的火車,一會兒讓你爸爸送你去車站1 “媽媽……”看着她轉過身,我眼淚嘩的流了下來,哭着喊道,“媽媽――” “早飯煮了你最愛吃的雞蛋挂面,你爸爸煮的……”她走在門口笑着轉身,“别賴在床上了,快點起來洗洗,你可已經是大學生了……” “媽媽……媽媽……”我泣不成聲,“我想你,媽媽……” “傻孩子1她依着門笑,眼裡閃爍着感懷和溫馨,“舍不得媽媽?一個人在外地念書,要自己懂得照顧自己,你是大人了……” “媽媽!我想你!媽媽……我好想你和爸爸,我想你們……” “得了!别撒嬌1她咯咯的笑,“你打小那麼獨立,連學習都不讓我們過問,今天是怎麼了?那麼小女孩子氣了?” “媽媽……媽媽……媽媽……”我躺在床上,淚水模糊了雙眼,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媽媽站在門口看着笑,溫柔的向我伸出手來。

     “媽媽……媽媽……媽媽……” “用力啊――” “貴人……醒醒1 “是胎位不正嗎?” “不是。

    ” “那是為什麼?” “孩子的頭太大,貴人沒力了,一直昏着……怕是生不出來了……” “你想不想要命了?他們母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我這幹人隻等着一起陪葬吧1 “陛下……” “陛下傳了诏,保大人……” 我怒!胸口一團火噌的燒了起來! 保大人?!那我的孩子怎麼辦? “啊――”我啞着聲叫了起來,額頭青筋暴起,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

     “貴人醒了……” “用力――” “看到頭了……” “快生出來了……” 憋足了一口氣,我漲得滿臉通紅,腦袋發暈。

     媽媽……我也要做母親了! 媽媽!我愛你,我會好好活下去,像你愛我一樣,愛着你的外孫…… 媽媽――媽媽―― 媽媽…… “哇啊――” 響亮的嬰兒啼哭聲,最終伴随着黎明的曙光一起,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建武四年五月初四,我在這個兩千年前的漢代,終于又有了一個全新而神聖的身份――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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