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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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峰蹙得更深,靜靜看着她半晌,卻沒有說話。

     她隻是在強鬧,看到他沉默,悲痛中也不免微微好奇。

     擠出個冷冷的笑容,她往門口走去。

     很快,被他整個抱起,腳小小地懸了空。

     他的聲音還是很安靜。

    “子晏說,Susan和你去蒂芙尼看過,有一對戒指,你很喜歡,後來,去過很多回。

    ” 她要掙開他,卻又頓時無法動彈,鼻子又酸又澀。

     他們快畢業了。

    他說,戒指。

    那是一對的戒指。

    自從下了與他分開的決定以後,她去了那Tiffany很多次。

    因為明知道不可能。

    人,有時候喜歡做這種沒有結果的事情。

    他明白把那對戒指買下的意味嗎?卻原來,他早已經開始準備。

    他從來就是個有計劃的人。

     他要她做她的妻子。

    身子被扳過來,她怔怔出神,他這樣,她還能怎麼鬧。

    掙脫了他,沖進他的房間,打開櫃子,那裡面,有着他和她的衣服,因為她常在他這邊過夜。

     兩年多的回憶,有多少是屬于他的?如果硬要算出一個數據,恐怕是全部。

    那些衣服,他的混着她的,明晃晃的,刺眼。

    她拼命翻,他便倚在門口默默看着她。

    把那條紅白相間的花帶拿出,她氣沖沖跑到他面前,“你和龍力常去切磋比試,我讨厭,很讨厭。

    我要把這帶子剪掉。

    ” 他看她的眉眼又深了一些,語氣依然平靜。

    “言,這個,我練習了很多年。

    ” “我很讨厭。

    ”她也依然驕縱無理。

     “随你。

    ”他轉身,從書架的小幾上拿過一把小剪刀,遞給她。

     悠言愣住,直到那冰冷的物體被塞進手心。

     練習多年,這是他榮耀的見證。

    他一向保管精心。

    她怎麼舍得剪下去? 顧夜白看她愣愣站着,摸了摸她的發,“鬧完過來吃飯,菜都涼了。

    ” 她便又愣愣呆立着,直到他走了出去,把飯菜拿進廚房加熱。

     突然想,如果校裡那些女生看到這幅情景,一定把她痛揍一頓。

    顧夜白幾可這樣被人對待過? 眸光落在廳中他的畫架上,一個明婉的女子躍然在紙裡。

    那是他幫一家公司畫的遊戲人物,戰甲素袍,手持兵刃的少女,但那颦笑間,依稀就是她的模樣。

     她發了恨,上前把那張他畫了整整一個通宵的畫稿撕爛。

    在紙末飄絮中,她回頭,他的臉色有些難看,眉梢一點冰冷。

    他怒了嗎? 從廬山回來以後,他們之間也還有過一些小吵鬧,但他卻再也沒有對她動怒過。

    隻有,越發的愛和寵。

     他走了過來,不顧她的掙紮,狠狠吻住她。

     那一晚,她再也說不出半句要分手的話,兩個人隻有抵死的糾纏。

     第一百一十九話言,歡迎歸來(校園篇大結局) 她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裡,一個人細細吻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那個人對她說,别離開他。

    她要什麼,他都會給她。

     說了一遍又一遍。

    語氣裡,竟然有一點往日裡她惹怒了他時讨好的委曲求全。

    那是誰?她有幾分惶然。

    她想,那一定一定不會是顧夜白。

    她驕傲的顧夜白。

     到站了。

    她随着人流下車,擡頭望了一眼前面宏大華麗的建築物,時代廣場。

    會回G城,是因為終究敵不過對那個叫顧夜白的男人的思念。

    遲濮死了,手術無效。

    再次,她知道,遲濮的此刻,就是她的将來。

    所以,把哥哥的喪事辦完,她回來了。

    她想看看顧夜白,隻想好好再看他一眼。

     而會來這裡,是因為收到了許晴的信息。

    Susan終究露了口風,告訴許晴,她回來了。

    許晴約了她在時代廣場一間名叫Lavender的餐廳見面,說隻是幾個同學小聚,顧夜白和周懷安不會到場。

     離開的四年,燈光還像昨天,但人确實已經改變了。

    顧夜白成了業内名聲最顯赫的畫家,更是顧家企業集團的最高決策者。

    身價億萬的藝詢社的社長。

     Lavender,薰衣草。

    這種紫色的小花,有等待愛情的意思。

    隻是,等誰?又是誰在等? 在G城,除去已經當了空姐的Susan,沒有人會等她。

     顧夜白在兩年前和周懷安正式在了一起。

    許晴成了顧夜白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

    而她不過是可恥的背叛者。

     在和顧夜白提出分手的那晚以後,她變得決然。

    還記得後來,在午休的圖書館裡。

    他問她,能不能抱她一下。

    那個詢問,無疑把他的一身驕傲在她面前盡數折斷。

    她卻冷冷拒絕了他。

    終于,在畢業典禮的前夕,她随哥哥遲濮離開。

     她隻給他留了一封信,片言隻字,内容簡單,卻足夠把他傷害得淋漓盡緻。

    顧夜白:我已變心,我愛上了遲濮。

     于是,遲濮背叛了成媛,她,背叛了顧夜白。

     和往日所有的同學都斷了聯系,卻與在廬山有過一面之緣的周冰娜還時有通訊。

    人,很多時候看不到事物的真像,就如她不曾想到呂峰和周冰娜的曾經。

    原來,呂峰雖不知道周冰娜的身手,卻早知道了周冰娜是他哥哥派來的人,他後來才打了她,逼迫她離開,他明白他哥哥的厲害。

    那人不會輕易放了背叛他的人。

     那是當日周冰娜沒有說完的話。

     人,也永遠預計不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

    就像她和顧夜白。

    當初,沒有人預料到他們會在一起,正如最後沒有人會預料到他們的結局。

     悠言推開了Lavender的門。

     目光紛至。

     不知出于什麼原因,許晴騙了她。

    宴會廳上,聚滿了往日的同學。

     許晴在,林子學長,懷安與顧夜白竟然也在。

    日思夜念的男人,在四年後蛻變得更加沉穩和清俊,隻是,他的一雙眸,也越加冷漠。

    悠言看到所有人眼中的鄙夷,懷安目光裡的複雜和恨。

    可是,有些事情悠言卻是不知道的。

     畢業以後,懷安便一直在顧夜白身邊。

    她愛他,他卻一直禮貌疏離,直到兩年前他商場上的敵人誤以為她是他的女人把她擄走,她幾乎被淩辱。

     他救了她出來,再後來,他被他的敵人重傷。

    傷愈,在醫院裡的最後一個夜晚,他突然發起高燒。

    那晚,一個言字,他喚了百遍。

    也是那晚,懷安咬牙上了他的床。

    那晚以後,他們在了一起。

    可是,一起兩年的時間裡,他再也不曾碰過她。

    或許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又或者,她确實愛他如火如荼,懷安痛恨着卻早笃定了要等。

    等他隻屬于她一個人。

     悠言更不會知道此時那個男人心裡一觸即發的魔和對她的欲望。

     他後來有了隻手蔽天的能力,要把她找出來,并不是難事,卻一直沒有去找她。

    他當日對她的愛有多濃,後來的恨就有多深。

     可是,過了四年,她還是把門推開,就像多年前的那個雨天,她把一方雨傘傾斜在他的頭上。

     高腳杯裡的酒盡數滑入喉中,他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言,歡迎回來。

     玻璃杯折透出迷離的光。

     曾經經曆過的所有事,就像這杯飲盡的酒,已經不複存在,已經煙消雲散。

    可是,那餘韻還缭繞纏綿在口腔。

    人,隻要還是那些人,有些事情落了幕,卻永遠不會終結。

    隻是,那确确實實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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