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關燈
沒有傷到内腑。

     幸好那一下沒有紮到冰娜身上。

    她咬咬牙,凝了一眼和男人糾纏在一起的周冰娜,捂住汩汩而出的血,便往月照松林的方向急跑回去。

     旅館前,不少人驚恐地站在外面,看着那熊熊的火勢。

    屋檐,牆根,沒有哪一處不被燃點。

    四周,多林樹。

    松木上也沾惹了火苗,所有霧霰瞬間幻化為煙雲,悉數被火氣熏盡。

    那極緻的絢爛,光芒之盛,像極一隻火鳥,在缭繞的煙雲中,招展了翅,越飛越高,俞演愈烈。

     睨視着這群渺小的人。

    陸續有人,從旅館裡奔出。

    旅店老闆一家早傻了眼,在一旁悲籲,那老闆看着所有心血盡毀,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隻一動不動。

    赤腳的,淩亂了睡衣袍子的,朋友,一家擁在一起,抱頭而哭。

    為這突如其來的災難,也為還能齊整在一起。

    更有幾個嘶啞着聲音在喊,卻給人死抱着。

    想是還有親人和朋友還在裡面。

    這家旅館不大,也有六,七層,裡面住了上百人。

     她在人群裡,翻轉着,凝了眸去一個一個地看。

    愛哭,但現在,一滴淚,也沒有。

    沒有他,她的淚水沒有意義。

    沒有他,沒有他。

     呂峰。

    她睜大眼睛。

    按了按腹上的傷口,疾跑到呂峰前面。

    呂峰看到她的狼狽和傷,也吃了一驚。

     前一刻的懑怨,今晚一席瓦解。

    隻是,他還來不及說話,悠言已搶在他的前面。

     “顧夜白呢?” 她的目光炯炯,他突然有了心虛的感覺。

     第一百一十四話她是他的她 她的男人保了他平安,而他似乎什麼也沒有做,不能做。

    出口,一時雜亂無章,哪有日前的兇狠和戾氣。

     “先來了一批人,他救了我。

    受了點傷。

    後來又來了一批,這回不關我的事,好像是他的仇家,他後來就不見了蹤影。

    ” “我已經報了警,警察和消防員很快就到,你别擔心。

    ” “受了傷?那他還在裡面,對不對?”悠言的心,一點一點涼了,雖然早有預感,但現在聽到與他一起的人證實——她苦苦一笑,身子晃了晃。

     果然,你把我使開了,然後自己去面對。

    誰說你聰明,你一點也不聰明。

    你身手再好又怎樣?也會受傷。

    要不是受傷,你又怎麼會不出來。

    你一定會像我惦記你那樣惦記在外面的我,你肯定會擔心我害怕,你一定會第一個沖出來找我,讓我放心。

    其實,你也害怕,你害怕我擔心,害怕我看不到你,害怕我哭。

    沒事,不怕,有我在,小白,你不出來,我就進來,我會進來救你。

     “我真的已經報了警,警察和消防員都會來的。

    你再等等,應該馬上就到了。

    ” 她隻看見呂峰的嘴一開一阖,他的聲息卻聽不清,“無論如何,請對冰娜好一點。

    ”她嘴唇也動了動,好像是說了這句話。

     呂峰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一句什麼。

    “不用你說,我也會的。

    其實,我知道她” 知道她什麼?那不是她的事了。

    她隻要進去,進去找她的小白,裡面有她的顧夜白。

    慶幸,不管他們有怎麼的過去,但是,他們此刻都在外面。

    明天,不管分還是合,還有機會能選擇。

    而她的小白,此刻,就隻能在裡面等她,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不用選擇的,隻要有他在,她就會去在。

    這本來就是她永遠都不會去做的選擇題,因為不用選,答案從來隻有一個:他在故她在! 慢慢倒了步子,向那明豔的方向退去。

    她看到呂峰想上來抓住她。

    她便用盡全身的力氣奔跑。

    奔跑中,伴随着呂峰讓她再等等,再等等的呼喊。

     有人尖銳了聲音。

    “那女孩跑進去了。

    ”人群,依然淩亂。

     她鑽進了大門。

    門口上方的木牌子在火焰中剝落砸下,在她進去一瞬。

    她聽到人們拼命叫喊,想阻止她進去,但不會有一個人來管她,包括懷了歉疚的呂峰。

    他們,不是她的誰。

    她也不是誰的誰。

    她隻有他,而他也隻有她。

    所以,要在一起,像外面所有的人一樣,在一起,不管在外面,還是那美麗的花火中。

    這樣簡單。

     “小白,等我,我來和你在一起。

    ” 樓梯已經着了火,木質的扶手,燃燒得分崩離析。

    到處是橫竄着的火苗,她很害怕,好在,她的心髒在這刻,不很孱弱。

    媽媽,請保佑我們。

    我想找到他,跟他在一起,隻要跟他在一起。

    媽媽,求求您,一定要保佑我們,隻要保佑我們在一起就好。

    原來真的會害怕,心慌慌的墜,火烤着,煙熏着,眼淚未及流出卻已被烤幹,喘息也越來越難。

     咬牙上了二樓。

    如果,呂峰沒有那麼慌亂,或者來得及告訴她,他已不在二樓。

    又或者,她猶豫多一會兒。

    她的身影在樓梯間消失,一樓小餐廳的鐵門,被打開。

     魏子健不可置信地呲視着門口前那個衣衫都教火苗竄上了的男人。

    他飛快站起來,奔撲到顧夜白身上,戾聲厲叫:“顧夜白,你怎麼能夠出去?” 顧夜白反手一撥,觸上他的肩胳,把他摔了進去。

    “魏子健,你不是等着你的人來把你救出去嗎?那你慢慢等吧。

    ” 魏子鍵又撲了上來,死死抱住顧夜白:“哼哼,我等,你也要陪我一起等。

    這場好戲,你不看,我演給誰?” 顧夜白陰了眸,顧不上跟魏子鍵多做糾纏,揮拳封住魏子鍵的另一隻好眼,踹開圍抱自己身上的手,用力将魏子鍵抛回屋角,阖門之前,他又恢複了殘冷:“魏子鍵,從現在起,你已經是個死人。

    ” 大廳,把手中的鐵絲擲進火中,顧夜白輕掃了一眼滿室火焰,幾乎把所有能燃燒的東西,變為灰燼。

    鮮豔的紅色,死亡窒息的具大壓迫,産生了極緻的華美。

    一股冰涼和心疼從心底,莫名冒出。

     他蹙眉,又往四周巡察一次,奔出。

    現在,他什麼也不想,隻想,盡快去到她的身邊。

    她在外面,找不着他,一定害怕了吧。

    雖然平時她張牙舞爪的,其實,沒有他在身邊,她總是會害怕的。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期望擁她入懷,給她安慰。

     警車,消防車的聲音,充斥着這原本安靜的山,漆黑的夜。

    雜亂不堪的人群裡,身影,徘徊。

     當中,他看到兩個人緊緊擁抱。

    那個把他女朋友打傷的男人,此刻,顫抖卻用力地擁着他的情人。

    也許,這一場火,會改變一點什麼。

    他搖頭一笑。

     目光與兩人碰上,他心裡一震,她應該與周冰娜在一起的,周冰娜在這裡,那她呢?很快,他看到呂,周兩人驚慌的眸。

    那裡面,釀着,愧疚和悲哀。

    他疾跑了過去,聽到風聲在耳邊喃吼。

    雙手緊握上周冰娜的肩,咬牙問:“她在哪裡?” 周冰娜臉色慘白,回答的是呂峰。

     他顫聲道:“她進了去找你。

    ” 顧夜白順着他戰栗着的指的方向望去,是那豔如紅蓮的所在。

     他隻望着那紅色的妖孽,肆意的搖擺着自己長舌,吞噬着所有一切的美好。

    那火的熾烈,仿佛要把那棟房子在天地間化為塵埃。

     下面呂峰還在兀自說着:“我攔了她的,她……” 冰凍的笑意劃過眉眼,那人的沉痛也灼痛了呂峰和周冰娜。

    顧夜白揮開周冰娜,再也不猶豫一分,往出來的路返身跑去。

     “又有人進去了。

    ”人群裡,有人驚慌
0.06969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