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守護犬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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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埋在深七十厘米的土中的。

    當時正值酷暑,屍體很快便開始腐爛。

    于是又是生蛆,又是被土中那些專吃死屍的蟲子咬得千瘡百孔。

    這時,鼹鼠又來了,來吃這些蟲子,便在屍體的周圍竄來竄去。

    如果埋得很淺,那便會隆起一個人的形狀。

    如果埋得深,那就會出現微妙的陰影。

    但隻是冤魂顯靈這事兒我怎麼也想不透。

    而且,按你的說法,你是在那墳的上空看到那橫卧着的人影的。

    那莫非是花尾的陰魂未散?” “這些話真叫人毛骨悚然……” 由紀子不禁将長袍的衣領拉了拉緊。

    臉色也變得蒼白了。

     “是挺叫人心寒的,夫人。

    ” 豬狩又在倒傑克·丹尼爾酒。

     “會是鼹鼠的影子嗎?……” 冬村又将陽光下的人影想了一遍。

    的确,花尾死而有撼,但這是千真萬确的。

    他由于過度悲傷,最後用本該刺向井上的刀子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豬狩放下酒杯,又叼起了香煙。

    “這事件真是太陰郁太悲慘了。

    倉田的妻子因為失去了子宮而攜着孩子自殺了。

    倉田卻由于看到自己失去的胳膊失而複得的幻象而自殺了。

    竹森弓子也遭到了同樣的命運。

    随後,花尾的妻子整天抱着個xxxx不放,孩子還成了植物人。

    而且花尾也被毆打緻死。

    所有這一切都與井上有關。

    難道說這一切責任都在井上身上?” “我原來一直覺得命裡注定該當個醫生。

    可是運氣不好,投錯了廟門,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醫生就是有時候會突然陷入滿耳怨嗟之聲的境地的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

    隻是,殺害井上的兇手是誰,真想弄個水落石出。

    ” “快了,就要知道了。

    ” “你盡在那兒給自己打氣。

    以後要追查什麼,怎麼追查?線索全都斷了。

    ” 所有的線索都被中途切斷了。

    要是沒有那個神秘的跟蹤者,豬狩都要斷定倉田明夫就是殺害井上的兇手了。

    他的殺人動機明确,又沒有旁證說案發時不在現場,而且他是供認這後自殺的。

     “明擺着我們得從頭開始。

    但是,現在還有一線希望。

    ” “是什麼?那個尾随盯梢的家夥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 “讓我也喝一杯。

    ” “這可得經過夫人批準喔。

    這酒又不是我的。

    ”豬狩開玩笑似地說着,将酒瓶拿開了。

     “可以。

    但隻許喝一杯。

    ”由紀子起身另拿了隻酒杯來,“讓這位先生美滋滋地喝而讓你看着,我們也于心不忍。

    看來,你們都挺喜歡喝酒。

    ” 冬村從由紀子那裡接過加有小冰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波旁牌威士忌的芳香即刻在口裡擴散開來,一瞬間,幸福的感覺油然而生。

     “狗。

    ” “狗?”豬狩鹦鹉學舌般地重複着問了一遍。

     “對。

    那條養在醫院對面樓頂上的叫做次郎的看家狗。

    把它借來,試試把它的記憶取出來。

    ” “我說你是不是發神經啊?” 豬狩滿臉疑惑地看着冬村,心裡嘀咕着他是不是受傷時給F打壞了頭腦…… “那條狗看到井上與兇犯搏鬥後被推下去才狂吠起來的。

    它一定會記得兇犯的臉形。

    因為耶條狗一直在大樓的的頂層養着,平日能引起它的興趣的東西很少。

    它隻能和馴服了的烏鴉嘻嘻,或者對着直升飛機狂吠一陣,除此之外,便隻有緊盯着對面醫院的屋頂了。

    ” “這麼說來,把它……” “拉到醫院的大門口守着。

    如果看到犯人,它一定會作出點反應的。

    ” “那誰去守着大門口呢?” “當然是我去啰!”冬村爽快地說。

     聽到這兒,豬狩突然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 “你等着瞧吧。

    準會成為笑柄。

    報紙和周刊雜志就會這樣寫着:雖然警察能幹似隻狼,可最終還得靠隻看家狗來仰仗。

    ” 冬村用銳利的目光盯着豬狩,“我可不在乎這些。

    ” 豬狩止住笑。

    冬村仍舊定睛注視着他。

    豬狩感到有一種執念深藏在冬村的眼睛裡,這是一種為自己的存在而力拚志搏的執着信念。

    豬狩心裡一顫,剛才的話或許不應該說。

     “跟蹤我的人不是花尾,也不是工棚那夥人,與竹森弓子更沒關系。

    犯人仍呆在我們至今為止的調查範圍以外的地方。

    從他執拗要殺我這點來看,就可以說井上被殺事件的背後還隐藏着一般的醫生與患者間的糾紛以外的更大的内情。

    回想起來,我被卷入社會性的事件中,這次是第三次差點兒送了命,要不是敷島小姐救我。

    早就沒命了。

    現在哪兒還顧得上擔心會不會成為别人的笑柄呢。

    我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兇手,然後報仇!” 一句一句地,冬村象是在自己對自己說。

     “我明白了。

    剛才算我沒笑。

    ” 豬狩真誠地道了歉。

    冬村的行動的成功率不會很高,豬狩想。

    但他沒有說出口。

    假使兇手真的隐藏在出入醫院的人當中,可當傳出警察牽着狗等在門口的風聞之後,那家夥也就不會抛頭露面的。

    再說,牽着狗,到底要站幾天才行呢? 難道冬村真的想墜入一個沒有光明的世界裡去嗎?豬狩為這位年輕的搭擋的前途感到有些危懼。

    這家夥自己把自己束縛得太死了。

    因此,在他的前進中,可貴的棱角正失去光澤。

     “吃夜宵嗎?” 由紀子一口快活的腔調,她明白,眼前這位自己親自呼氣救活的男子正被迫要進行一番在女子看來是難以想象的苦頭。

    看着跟前這位男子那剛毅的側臉,由紀子突然覺得,這張吸引人的臉與當時近乎赤裸,處于假死狀态,從近乎人迹未至的山裡被激流沖下來的情景是多麼的吻合啊。

     夜深了,蛙聲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4 九月八日—— 冬村剛到家,就有一張留言在等着他了。

    用備忘紙片寫好從門下塞進來的。

    是仙台的富野寫的。

     “給新宿的K飯店打電話。

    ”上面就這麼幾個字。

     “這小子。

    ”冬村嘟嚷着看了看時間。

    夜已經很深了。

    他決定明天早晨再打電話。

    富野這家夥,要是這會兒跟他聯絡,說不準會馬上就來的。

    這家夥一定是從報紙上得知高爾夫球場的事件,認為花尾被殺與自己也有關系,便找出諸多理由說服妻子,然後到東京來的。

     第二天一早,冬村便給富野挂了電話。

    叫他來自己家裡談。

    因為要待傷口完全愈合,還得兩、三天時間,冬村是不能到處亂跑的。

     快九點時,富野來到了冬村家裡。

    緊接着,豬狩也來看冬村來了。

     “原來你就是冬村君的夥伴啊。

    ” 豬狩一本正經,用厚厚的大手握住富野那白皮高貴的手,差點沒把人家的手捏散架。

     “你是來東京談生意的吧?” 冬村先試着問道。

     “生意?哪兒的話。

    ”富野剛想說什麼卻被這麼一問,他馬上否定道,“知道你差點被殺,我老婆就嚷着要我來看望你。

    ” 富野打開帶來的小包裹,取出兩瓶威士忌放在桌子上。

     “喲,這不又是傑克·丹尼爾牌嗎?” 豬狩高興得嚷了起來。

     “你喜歡這酒?” “談不上特别喜歡。

    ”豬狩正說着,猛然間滿臉嚴肅的表情,“冬村君,将我們先前說的牽着那條狗守在醫院門口的任務交給他辦,你看怎麼樣?” “那哪兒成?” “喂,你聽我說。

    如果是他牽着狗悄悄地站在那裡的話,是沒人會有什麼想法的。

    還以為他在散步……如果你去做的話,消息馬上便會傳開,這樣會打草驚蛇的。

    ” “……” “你們在說什麼呢?”富野的眼神中有些好奇。

     豬狩将事情跟他解釋了一遍。

     “就交給我吧。

    這類工作正合我的性格。

    ” 富野答應很幹脆。

    井上事件已經發展成為花尾被殺,冬村也險遭暗算的大事件了。

    再說調查花尾的行蹤與自己也有關系,自己哪裡還能忍受當個被蒙在鼓裡的局外人呢?老婆輕蔑地說我即使上東京也幫不上忙,可是她說錯了。

    富野這樣想着。

     冬村一聲不吭。

     “那麼你是想出些錢,然後叫我允許你領我的狗出去散步,是嗎?”筱條雪不滿地看着這位自稱富野的男子。

    白皮嫩肉,還算長了個福相。

    可是,還是謹慎些好。

    阿雪這樣想着。

     “你要是想瞅準機會勒死我的話,那你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我家裡可沒什麼可偷的東西。

    ” 富野一聽,連忙反駁道: “您别開玩笑了。

    我象那種人嗎?” 一邊說着,他一邊粗略地打量了一下筱條雪。

    阿雪脖頸細長,或許她見到神色兇惡的人便會神經緊張,變得話象隻長頸鵝吧。

     富野跟她說警察想在井上事件的神秘搜查中借次郎用用,而這個自稱是富野的人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刑警一類的人。

     “可是啊,我的次郎還能幫上警察什麼忙呢?” “這要做做看才能知道。

    ”富野把見面禮遞了過去。

     “既然這樣,好吧,那就要看你和次郎是不是合得來啰。

    ” 手腳遲鈍的阿雪站起身來。

     當初建這幢大樓的時候,單身一人的阿雪是以在屋頂造間住宅為條件才提供土地所有權的。

    越是高層,空氣就越清新,這對下自己和次郎的健康當然就很有利。

    景緻也不錯。

    最初住起來還好,漸漸地,阿雪也懶得領次郎出去散步了。

    早晚加起來才散步一次,這陣子差不多把帶次郎散步的事兒置之一邊了。

     富野跟着阿雪來到庭院。

    粗略一看,有一個貌似假山的東西,裁的樹花繁枝茂。

    次郞曾大字形正四肢朝天躺着。

    不知道它是在睡覺還是在觀察天空。

     “那可是次郎的特技。

    喂,次郎。

    ” 阿雪這麼一喊,次郎立刻一骨碌爬起來,朝這邊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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