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醫話(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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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紛如。

    彼此聚訟,是非不免互見矣。

    若嚴格取之,求其醫理精確不磨者,厥惟《本、內、難》三經,尤以《內經》為精深而難解。

    後世學者,或法長沙,或學河間,次之或取景嶽,或宗洄溪,或讀修園,鮮不為一家言所束縛,即有一二志趣遠大者,亦不過專攻《本經》,或究心《難經》,緣前人於《本、難》二經,不無精確之註解也。

    惟《內經》一書,注者雖近百家,大半依樣葫蘆,陳陳相因,絕少獨抒心得,能發前人所未發者,吾輩何人,敢持高議?但於仔肩所寄,不敢不勉,擬於《內經》,從事註解,竭千慮一得之愚,避影響模糊之誚,俾數千年發揮未盡之學理,或放一線光明焉。

    道無終秘,願與同志共勉之。

     註解《內經》宜博於參考 吾講《內經》,並不甚精,因於《易》、《禮》二經,不過略知大概耳。

    大凡講書材料,首在串文及取捨各家注。

    吾輩欲精注《內經》,亦宜先串文,次看各家注,再細究《易》、《禮》之奧,再旁參《老子》、《關尹子》、《抱樸子》、《孫子》諸著作,然後下筆注《內經》,自較以《甲乙經》注《內經》之啟玄子為佳。

    吾不過為識途老馬,若拘執吾之所講亦非正確,蓋七七八八之數,不以《易》講,不透。

    宮商角徵羽之音,發於喉、舌、唇、齒、鼻,與臟之關聯,不以《禮》講不透,此吾所短,希諸子有以濟吾。

     註解《內經》宜求真是 著書一節,不可謂古人遺法,不敢輕易一字,亦不可藐視古人,不加思索,隨意竄改。

    自來注《內經》各家,王病在不改,李病在擅改,高、吳二家雖較善,然亦犯王、李之病。

    即我所講,我見為是,未必人以為是。

    即人以為是,亦不過暫定為是。

    設有人將我之理駁倒,另有較長之理,則彼是而我非。

    又有人將彼之理駁倒,更有較長之理,則彼非而此人是矣。

     論《新內經》 前有人以《新內經》送閱,考其內容,不過翻譯西書,亂駁古籍,將中國數千年古聖先賢,概以方士二字,一筆抹煞,多見其不知量而已。

     改脾為厥陰心包為太陰之主張 脾為厥陰及厥陰為樞,此吾個人之主張也。

    厥陰為樞之理,前曾論及。

    茲再述脾為厥陰之理。

    古說脾肺屬太陰,心腎屬少陰,肝與心包屬厥陰,究之土生金,太陰之脾肺,二者乃相生也。

    水剋火,少陰之心腎,二者乃相剋也。

    至厥陰之肝與心包,生克皆所不居,二者乃不相幹也。

    各陰配合之關係,參伍錯綜,似無定例可循。

    何如?以肝脾屬厥陰,則為木剋土。

    以肺及心包屬太陰,則為相火剋金。

    再加以少陰心腎之水剋火,是手足三陰,皆取義於相剋而相成,其說較為整齊劃一乎。

    惟是《內經》三陰,由陰陽互助之理而成,鐵案天然,無法可以駁倒,吾之杜撰,雖有具體之理由,姑存一說可也。

     間臟與不間臟 五臟有病,母子相傳,為間臟,即間其所勝之臟,而傳於所生之臟也。

    五臟次序,肝傳脾而心間之,心傳肺而脾間之,脾傳腎而肺間之,肺傳肝而腎間之,腎傳心而肝間之。

    例如肝病,脾則肝所勝之臟,心則肝所生之臟也,肝因為心所間,不傳於脾而傳於心,是為間臟,其氣相生,雖病亦輕而易愈。

    若肝不為心所間,而傳於所勝之脾,以木剋土,是為不間臟,其氣相殘,有病必甚而難治。

     心之部位與脈氣 《難經》雲:呼出心肺,心主呼。

    其系從肺,因肺在左,心亦必在右,乃就部位言也。

    《內經·脈要精微論》雲:左外以候心,是言寸左以候心,乃就脈氣言也。

    兩說各有所指,似相左而實相成。

     心包脈之部位 心包上通於目,下達於腎,既通腎,定在右尺也。

    左為脈之起處,腎居下,為天一生水,故居左尺。

    水生木,故肝居左關。

    木生火,故心居左寸。

    火生相火,故心包居右尺。

    相火生土,故脾居右關。

    土生金,故肺居右寸。

    就五行言,心包亦應在右尺也。

    惟《內經·脈要精微論》雲:內以候膻中(膻中為心包別名)。

    所謂候膻中為左寸者,乃火將生相火之象,由左寸生右尺,非謂心包之脈在左寸也。

     腎志恐 腎主藏,其脈下達於足及睪丸,上通心包,由肝至目而止於手。

    惟其主藏而通目,故目觸怪象而搖其藏,此恐之所由生也。

     論三焦 論三焦非繪圖不易瞭解。

    茲繪縱斷面圖如下:□。

    四線皆池膜,統名三焦。

    兩直線即等於圓形中空之油膜,此膜外貼筋骨,通腠理,內連臟腑。

    兩橫線為兩圓形薄片之油膜,即膈膜也。

    上層油膜,居心肺之下,下層油膜居肝之下,腎之上。

    上線之上為上脘,兩旁直線為上焦。

    上線之下為中脘,兩旁直線為中焦。

    下線之下,為下脘。

    兩旁直線為下焦。

    三焦小孔甚多,便於輸運,具輸送水分,運化精微之功能。

    間有大孔十數,以絡臟腑之孔,為往來相通之引線。

    總之,三焦形如竹筒,中隔二節,不過為玲瓏體耳。

     論胃氣 或問胃氣有無之關係?曰:凡病重嘔逆,或脈澀而現真脈者,其結果必死。

    蓋人賴水穀以生,胃為水穀之海,更賴脾之液,肺之氣,以化五穀也。

    若胃因病耗而蒸乾,則脾液必不能達,肺氣亦難輸送,嘔逆繼作,不能消化水穀,分布各臟矣。

    夫氣率血行,肺因胃幹而失能力,則氣敗不能率血,故脈澀。

     論脈之潤澀 或問人謂脈有餘則生,不足則死,其信然乎?曰:然。

    滑潤之脈即有餘,枯澀之脈即不足,如雀啄、屋漏等脈,皆枯澀而失滑潤者,故弦脈必如尋長竿歷貫珠,方為平脈,極形容脈之滑潤也。

     脈分五色之故及觀脈色之法 心生血,血色赤。

    肝藏血,血不甚流則青。

    脾統血,因流急而色淡,故黃。

    入肺尤淡,遂化為津,故白。

    腎受血而不流,故黑。

    總之血液本色屬赤,生色黃,因血流也。

    死色黑,因血滯也,色潤則流,色暗則滯,此五臟分五色之故也。

    至脈分五色,亦同此理,皆血之多少或流滯之關係而已。

    脈為血府,真血行於筋內,血少當現白色,即淡紅色,因尚流通也。

    若不現白色,反現青色者,因血少筋空,寒乘虛而入,血為寒凝,故青,此為脫血。

    脈平為紅色,血多為紫色,血多而又為熱結,為黑色。

    隔膚觀脈,其色殊難指實,緣青白紅黑紫皆有青色,乃肉膚色也。

    凡觀脈色,當由青內求青白紅黑紫。

    言之易而觀之難,隻可以詞藻形容之,如青而華潤者為平,華而青色淡者為白,華而青色深者為紫,華潤俱失,筋暴而青者為青,甚於青者為黑。

     論運氣 運氣之說不一。

    《內經》謂由正二月起,每兩個月為一運。

    《難經》則以冬至後第一甲子起運。

    世補齋又以立春日起運,彼此不同何也?曰:皆是也。

    學者研究運氣,當先知運氣二字作何解釋。

    運者五運,木火金水土也。

    氣者六氣,風暑燥濕寒熱也。

    簡言之,即陰陽也。

    推言之,五臟為陰以應運,六腑為陽以應氣。

    人身之陰陽,莫非天地之運氣也。

    是以就五臟言,則以立春說為是。

    就六腑言,則以冬至說為是。

    若推而廣之,就宇宙之紛紜萬象言,尤當以幹支說為正。

    此《內經》所載,所以包括一切而靡遺也。

     五行相生之中亦能相剋 五行相生相剋,各有定序。

    然相生之中,亦有相剋之理存焉,何者?木因火培而生,火因鑽木而生,土因火煉而生,金因土產而生,水因金化而生,此五行相生之概也。

    木見金而立斷,土見木而立分,水見土而立幹,火見水而立熄,金見火而立化,此五行相剋之概也。

    伊古以來,人之宮室、衣服、飲食、器皿諸項,無不本於天然生克之力,以運用而不窮。

    但細推之,相生之中,亦能相剋,藉收相制相成之功。

    如木能生火,然以柴遇火而木成灰。

    火能生土,然以土滅火而火即熄。

    土能生金,然以金為鏟而土自分。

    金能生水,然以金置水而金立炸。

    水能生木,然以木滲水而水自幹。

    是以五行雖妙,運用在人,不可執一而論。

    如經典所謂子奪母,母奪子,未嘗非是理也。

    然此理雖圓,作為疑案則可。

    若著為正解,恐鈍根人反無軌道可循,故此理吾初不欲言,又不能終於不言,讀者會通其意可也。

     論人之強弱 人之強弱,不在身體之胖瘦,而在精神之盛衰。

    精神活潑,是瘦亦強。

    精神頹喪,雖胖亦弱,故斷人壯弱,不能以肌膚肥瘠論。

     論婦科 醫者於婦科之症,動渭難於男科。

    此論吾殊不解。

    治病之要,但觀人之稟賦何如、病症何如,以判難易,無老少男婦一也。

    婦人隱疾,不過陰挺、陰癢、帶濁等症而已。

    餘若經事、胎產諸症,雖變幻百端,若以標論,固莫知病所由來,試推其本,仍不過臟腑虛實,氣血寒熱之分,有以緻之耳。

     論幼科 幼科隻要分清寒熱虛實,便無死於藥者。

    醫者動謂幼科為難,吾疑其未明望、聞、問、切之理耳。

     論病傳之分類 《內經》所論之傳病,有順傳,有逆傳,有不順不逆之傳(標本病傳篇之病,忽表忽裡,忽順忽逆是也)。

    有表裡相傳者,有父子相傳者。

    或以日計,或以月計,或以季計,或以年計。

    其不同者,因病而各異。

    故《內經》分篇,一篇是一篇之病,篇篇絕不相同。

    每篇之標題,最關重要也。

    所謂以季以年計者,內傷症急則以季計,如勞病是。

    緩則以年計,如雜勞偏枯,肝氣瘋癰等類是。

    偏枯不過十二年,瘋癰不過六十年。

     風濕之理 欲求風濕之理,先求熱濕之理。

    水因熱蒸,能外達汗,則無濕矣。

    其釀為濕者,因氣蘊結過深,不能外達,則為濕熱。

    是時寒邪深客,化熱為寒,則為濕寒。

    汗欲出時,遇風蕩而化汗為濕,蘊於皮膚,則為風濕。

    是以寒濕、熱濕在裡,風濕在表。

    例如壁前置火爐,上置釜而盛水,水因熱蒸,化氣升騰,以蓋覆之,蓋必濕,此熱濕之理。

    置濕蓋於嚴寒處,蓋必凍,此寒濕之理。

    設無蓋而有風,氣因風蕩,侵及於壁,壁必濕,此風濕之理。

     隱軫之解釋 心中鬱結不舒,曰隱軫,其病在內。

    景嶽以較為疹,其議論雖若貫珠,但根本誤解,故後世治疹者,遵用其法,十不過活一二耳。

    學者用功,當思仲景何以為仲景,蓋學仲景則不如仲景,果其志在仲景,須覓仲景之師而師之。

    讀《傷寒論》,則知仲景為師《本》、《內》之人,吾等取法乎上,亦當屏諸家,研《本》、《內》,庶可補長沙之不足。

     論受寒治潔之不同 今人論醫,寒熱分兩派。

    用溫者謂用寒者非,用寒者謂用溫者非,不知皆偏也。

    人之病,感寒則用溫,感熱則用寒,論固是矣。

    但能明辨者甚鮮,大都用下散兩法,以為應付。

    散者以病皆受於外,故主散。

    下者以病多滯於內,故主下。

    二者雖略有見地,仍昧於標本耳。

    人之病各有標本。

    例如甲陰虛而受寒,其病如滴水於旺火,火將愈旺。

    故法宜清熱養陰,藥宜甘寒。

    乙胃寒而感寒,其病如滴水於冰,冰將愈堅。

    故法宜溫胃散寒,藥宜辛溫。

    之二人者,同時受寒,其標雖同,其本則異,是不能不異其法以治之。

    否則治法從同,勢必一生一死,此為我道最要最難之點。

    能理會此意,天下少難症矣。

     治肝宜分別虛實 實宜柴胡,虛宜石斛。

    蓋肝為邪克,不得疏洩,為實。

    柴胡性悍而散,故宜柴胡以疏洩之。

    肝陰不足以潤肝,則肝虛而失其疏洩能力,石斛性平多液,故宜石斛以潤之。

     脈色青或黑之治法 血既少,又為寒所凝,則青。

    當用附子理中湯治之。

    附子至少須用一兩。

    血既多,又為熱所結,則黑。

    當用犀角地黃與大承氣湯加減之。

     論痧疹 吾論痧診屢矣。

    名醫對於疹症,恆用溫散者,大約皆為景嶽所誤。

    景嶽以為氣熱為痧,血寒為疹。

    痧宜清解,疹宜溫散。

    其理由殆謂血為寒凝,流動不利,結而成疹,非溫散不可。

    不知此症為寒痱,與疹判然兩岐。

    疹乃血為熱煎,流動不利,聚而成疹也。

    故寒痱則身不壯熟,面白、唇潤、舌華、脈遲、畏寒、能食、不嗽。

    疹則口渴、唇焦、心煩、脈數、嗽而多汗。

    二者種種不同。

    景嶽不知此理,誤寒痱為疹,粉飾多辭,以惑後進。

    噫!古今死於此案者,不知若幹人也! 羊毛疔治法 斯疾由肺熱極而得,毛乃肺心所生。

    治法以雞子清和蕎麵搓前心,毛即隱現皮膚間,可隨搓隨挑。

     黃病治法 此症乃脾熱過盛所緻。

    黃為脾之本色,而五臟之精,上注於目,故水邪由脾泛溢於五臟。

    濕熱上蒸,脾色外現,身目俱黃。

    治法宜大涼肝,大養陰,故犀角、羚羊、牛黃,可以並用,膽草可用六錢,活蝌蚪、活蚯蚓,俱可常吃多吃(小蚯蚓每日七條,病重倍之,多亦無妨),俾肝陽失上亢之勢。

    乃庸醫對斯症,多誤於利脾,利脾亦未必即死,因熱化熱也。

    惟二十劑後,雖無敗象,必緻良醫失其功,良藥失其效。

    果其脈緩,雖危尚可救,若脈不緩,容雖華,亦難為矣。

     熱因風閉血為所煎而脈甚靜之治法 此疾難治。

    因氣血俱傷,治氣則傷血,治血則傷氣;散陽則陰脫,養陰則陽敗也。

    治本之藥品,當以黃耆固陽,佐以養陰之品,甚者可用西洋參、龜闆。

    至臣使應用之藥,隨標加減之。

    發汗品雖助陽攻陰,使陰氣汗解而平。

    若陰虛無可攻,使汗出則陽氣亦隨之外越,此陰不內守,陽不外衛之義也,故吾杜撰為散陽。

     寒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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