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集卷十二 書九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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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二十五年,始知讀書,從士君子遊。

    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厲行,以古人自期。

    而視與己同列者,皆不勝己,則遂以為可矣。

    其後困益甚,然每取古人之文而讀之,始覺其出言用意,與己大别。

    時複内顧,自思其才則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

    由是盡燒曩時所為文數百篇,取《論語》、《孟子》、《韓子》及其他聖人、賢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終日以讀之者七八年矣。

    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觀于其外,而駭然以驚。

    及其久也,讀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當然者,然猶未敢自出其言也。

    時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試出而書之,已而再三讀之,渾渾乎覺其來之易矣。

    然猶未敢以為是也。

    近所為《洪範論》、《史論》凡七篇,執事觀其如何?嘻,區區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為自譽以求人之知己也。

    惟執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上歐陽内翰第二書 内翰谏議執事:士之能以其姓名聞乎天下後世者,夫豈偶然哉!以今觀之,乃可以見。

    生而同鄉,學而同道,以某問某,蓋有曰吾不聞者焉。

    而況乎天下之廣,後世之遠,雖欲仿佛,豈易得哉!古之以一能稱,一善書者,愚未嘗敢忽也。

    今夫群群焉而生,逐逐焉而死者,更千萬人不稱不書也。

    彼之以一能稱,以一善書者,皆有以過乎千萬人者也。

    自孔子沒,百有餘年而孟子生。

    孟子之後,數十年而至荀卿子。

    荀卿子後乃稍闊遠,二百餘年而揚雄稱于世。

    揚雄之死,不得其繼千有餘年,而後屬之韓愈氏。

    韓愈氏沒三百年矣,不知天下之将誰與也?且以一能稱,以一善書者,皆不可忽,則其多稱而屢書者,其為人宜尤可貴重。

    奈何數千年之間,四人而無加,此其人宜何如也?天下病無斯人,天下而有斯人也,宜何以待之?洵一窮布衣,于今世最為無用,思以一能稱、以一善書而不可得者也。

    況夫四子者之文章,誠不敢冀其萬一。

    頃者張益州見其文,以為似司馬子長。

    洵不悅,辭焉。

    夫以布衣,而王公大人稱其文似司馬遷,不悅而辭,無乃為不近人情。

    誠恐天下之人不信,且懼張公之不能副其言,重為世俗笑耳。

    若執事,天下所就而折衷者也。

    不知其不肖,稱之曰:“子之《六經論》,荀卿子之文也。

    ”平生為文,求于千萬人中使其姓名仿佛于後世而不可得。

    今也,一旦而得齒于四人者之中,天下烏有是哉?意者其失于斯言也。

    執事于文稱師魯,于詩稱子美、聖俞,未聞其有此言也,意者其戲也。

    惟其愚而不顧,日書其所為文,惟執事之求而緻之。

    既而屢請而屢辭焉,曰:“吾未暇讀也。

    ”退而處,不敢複見,甚慚于朋友,曰:“信矣,其戲也!”雖然,天下不知其為戲,将有以議執事,洵亦且得罪。

    執事憐其平生之心,苟以為可教,亦足以慰其衰老,唯無曰荀卿雲者,幸甚! 上歐陽内翰第三書 洵啟:昨出京倉惶,遂不得一别。

    去後數日,始知悔恨。

    蓋一時間變出不意,遂擾亂如此,怏怅怏怅。

    不審日來尊履何似?二子轼、轍竟不免丁憂。

    今已到家月餘,幸且存活。

    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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