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記十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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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治固不可以不兼文武,而施澤于堂庑之上,服冕笏,使士民化、奸宄息者,固亦在彼而不在此也。

    然而天下之事能大者固可以兼小,未有小不治而能大也。

    故汪君之汲汲于斯,不忽乎任小,其非所謂有志者邪! 拟岘台記 尚書司門員外郎晉國裴君治撫之二年,因城之東隅作台以遊,而命之曰拟岘台,謂其山溪之形,拟乎岘山也。

    數與其屬與州之寄客者遊其間,獨求記于予。

    初,州之東,其城因大丘,其隍因大溪,其隅因客土以出溪上,其外連山高陵,野林荒墟,遠近高下,壯大闳廓,怪奇可喜之觀,環撫之東南者,可坐而見也。

    然而雨隳潦毀,蓋藏棄委于榛叢草之間,未有即而愛之者也。

    君得之而喜,增甓與土,易其破缺,去榛與草,發其亢爽,缭以橫檻,覆以高甍。

    因而為台,以脫埃氛,絕煩嚣,出雲氣而臨風雨。

    然後溪之平沙漫流,微風遠響,與夫波浪洶湧,破山拔木之奔放,至于高桅勁橹,沙禽水獸,下上而浮沉者,皆出乎履舄之下。

    山之蒼顔秀壁,巅崖拔出,挾光景而薄星辰。

    至于平岡長陸,虎豹踞而龍蛇走,與夫荒蹊聚落,樹陰ㄙ暧,遊人行旅,隐見而斷續者,皆出乎衽席之内。

    若夫煙雲開斂,日光出沒,四時朝暮,雨明晦,變化不同,則雖覽之不厭,而雖有智者,亦不能窮其狀也。

    或飲者淋漓,歌者激烈,或靓觀微步,旁皇徙倚,則得于耳目與得之于心者,雖所寓之樂有殊,而亦各适其适也。

     撫非通道,故貴人蓄賈之遊不至。

    多良田,故水旱螟之災少。

    其民樂于耕桑以自足,故牛馬之牧于山谷者不收,五谷之積于郊野者不垣,而晏然不知桴鼓之警,發召之役也。

    君既因其土俗,而治以簡靜,故得以休其暇日,而寓其樂于此。

    州人士女,樂其安且治,而又得遊觀之美,亦将同其樂也,故予為之記。

    其成之年月日,嘉祐二年之九月九日也。

    撫州顔魯公祠堂記 贈司徒魯郡顔公,諱真卿,事唐為太子太師,與其從父兄杲卿,皆有大節以死。

    至今雖小夫婦人,皆知公之為烈也。

    初,公以忤楊國忠斥為平原太守,策安祿山必反,為之備。

    祿山既舉兵,與常山太守杲卿伐其後,賊之不能直窺潼關,以公與杲卿撓其勢也。

    在肅宗時,數正言,宰相不悅,斥去之。

    又為禦史唐所構,連辄斥。

    李輔國遷太上皇居西宮,公首率百官請問起居,又辄斥。

    代宗時,與元載争論是非,載欲有所壅蔽,公極論之,又辄斥。

    楊炎、盧杞既相德宗,益惡公所為,連斥之,猶不滿意,李希烈陷汝州,杞即以公使希烈,希烈初慚其言,後卒缢公以死。

    是時,公年七十有七矣。

     天寶之際,久不見兵,祿山既反,天下莫不震動,公獨以區區平原,遂折其鋒。

    四方聞之,争奮而起,唐卒以振者,公為之倡也。

    當公之開土門,同日歸公者十七郡,得兵二十餘萬。

    由此觀之,苟順且誠,天下從之矣。

    自此至公殁,垂三十年,小人繼續任政,天下日入于弊,大盜繼起,天子辄出避之。

    唐之在朝臣,多畏怯觀望。

    能居其間,一忤于世,失所而不自悔者寡矣。

    至于再三忤于世,失所而不自悔者,蓋未有也。

    若至于起且仆,以至于七八,遂死而不自悔者,則天下一人而已,若公是也。

    公之學問文章,往往雜于神仙浮屠之說,不皆合于理,及其奮然自立,能至于此者,蓋天性然也。

    故公之能處其死,不足以觀公之大。

    何則?及至于勢窮,義有不得不死,雖中人可勉焉,況公之自信也與!維曆忤大奸,颠跌撼頓,至于七八而終始不以死生禍福為秋毫顧慮,非笃于道者不能如此,此足以觀公之大也。

     夫世之治亂不同,而士之去就亦異,若伯夷之清,伊尹之任,孔子之時,彼各有義。

    夫既自比于古之任者矣,乃欲卷顧回隐,以市于世,其可乎?故孔子惡鄙夫不可以事君,而多殺身以成仁者。

    若公,非孔子所謂仁者與?今天子至和三年,尚書都官郎中知撫州聶君厚載,尚書屯田員外郎通判撫州林君慥,相與慕公之烈,以公之嘗為此邦也,遂為堂而祠之。

    既成,二君過予之家而告之曰:“願有述。

    ”夫公之赫赫不可盡者,固不系于祠之有無,蓋人之向往之不足者,非祠則無以緻其至也。

    聞其烈足以感人,況拜其祠而親炙之者欤!今州縣之政,非法令所及者,世不複議。

    二君獨能追公之節,尊而祠之,以風示當世,為法令之所不及,是可謂有志者也。

    洪州新建縣廳壁記 為後世之吏,得行其志者少矣,此仕之所以難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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