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九 詩歌賦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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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詩,甚歡,抵夜方散。

    嘗記得公詩曰:『柳陰如霧絮成堆,又引門生上吹台。

    淑景即随風雨去,芳尊宜命管弦催。

    謾誇列鼎鳴鐘【活字本、明抄本并作『锺』。

    】貴,甯免朝烏夜兎摧。

    爛醉也須詩一首,不能空放馬頭回。

    』其天才縱逸,風韻閑适,皆此類也。

     ○王彥威詩 先公嘗言,唐朝長安士大夫,重内官而輕外任,及兩制,尤為華貴。

    故自丞郎或從翰苑出領節制者,皆以為失意,當時方面者,目為粗材。

    是以張燕公有言,愧無通材,供國麄使。

    又薛許昌謝茶詩雲:『麄官乞與真抛卻,賴有詩情合得嘗。

    』東京明德門【今為幹元門】即唐時汴州宣武軍鼓角樓,至朱梁建都,不遑改作,因而号曰建國樓。

    其上有節度使王彥威詩石尚在。

    彥威明于典禮,仕貞元、元和間,為太常博士,累官至大僚。

    其詩曰:『貔貅十萬擁雄師,正是酬恩報國時。

    汴水波濤喧鼓角,隋堤楊柳拂旌旗。

    前驅紅斾關西将,列坐青娥趙國姬。

    為報長安冠蓋道,麄官到底是男兒。

    』即彥威麄官男兒之言,亦有憾爾。

    其石至太祖重修官職,不複存矣。

     ○禅理 楊文公深達性理,精【原作『情』,據明抄本改。

    】悟禅觀,捐館時,作偈曰:『漚生複漚滅,二法本來齊。

    要識真機處,趙州東院西。

    』丞相王公随亦悟性理,捐館時,知河陽,作偈曰:『畫堂燈欲滅,彈指向誰說?去住本尋常,春風掃殘雪。

    』是夕薨,淩晨大雪,實正月六日。

     二 曹司封修睦,深達性理,知邵武軍時,常以竹簟贈禅僧仁因,作偈與之曰:『翠筠纖簟寄禅齋,半夜秋從枕底來。

    若也此時人問道,涼天卷卻暑天開。

    』 三 張尚書方平,尤達性理,有人問祖師西來意,張以偈答之,曰:『自從無始千千刼,萬法本來無一法。

    祖師來意我不知,一夜西風掃黃葉。

    』 四 陳文惠公亦悟性理,嘗至一古寺,作偈曰:『殿古寒爐空,流塵暗金碧。

    獨坐了無人,又得真消息。

    』 五 富文忠公,尤達性理。

    熙甯中,餘守官洛下,公時為亳守,遺餘書,托為訪菏澤諸禅師。

    餘因以偈戲之曰:『是身如幻泡,盡非真實相。

    況茲紙上影,妄外更生妄。

    到岸不須舡,無風休起浪。

    唯當清靜觀,妙法了亡象。

    』公答偈曰:『執相誠非,破相亦妄。

    不執不破,是名實相。

    』既又以手筆贶餘曰:『承以偈見警,美則美矣,理則未然。

    所謂無可無不可者,畫亦得,不畫亦得。

    就其中觀象者,為不得;不觀象者,所得如何?禅在什麼處?似不以有無為礙者,近乎通也,思之、思之。

    』【見青箱雜記。

    】 ○淵明詩 陶淵明意趣真苦,清淡之宗,詩家視淵明,猶孔門視伯夷也。

    其集屢經諸儒手校,然有問來使篇,世蓋未見,獨南唐與晁文元家二本有之。

    詩雲:『君從山中來,【一作南山來。

    】早晚發天目。

    我屋【一作家。

    】南窗下,今生幾叢菊?薔薇葉已抽,【一作秋祭。

    】秋蘭【一作春。

    】氣當馥。

    歸去來山中,山中酒應熟。

    』李太白浔陽感秋詩:『陶令歸去來,田家酒應熟。

    』其取諸此雲。

     ○詩有變态 薛許昌答書生贈詩,『百首如一首,卷初如卷終』,譏其不能變态也。

    大抵屑屑較量屬句平勻,不免氣骨寒扃。

    殊不知詩家要當有情緻抑揚高下,使氣宏拔,快字淩紙。

    又用事能破觚為圓,剉剛成柔,始為有功者,昔人所謂縛虎手也。

    如蘇子美窮居和長安帥葉清臣見寄:『玉帳夜發兵似水,茅齋春靜草如煙。

    』東坡嘗作詩:『天邊鴻鹄不易得,便令作對随家雞。

    』又有驅猛虎如羣羊句,真佳語也。

     ○王蘇更相是非 王文公見東坡醉白堂記,徐雲:『此定是韓白優劣論』,東坡聞之,曰:『不若介甫虔州學記,乃學校策耳。

    』二公相诮或如此,然勝處未嘗不相傾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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