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永蓁作《小小十年》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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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戰鬥了,其中的一部分,是抱着種種的希望,死在戰場上,再看不見上面擺起來的是金交椅呢還是虎皮交椅。

    種種革命,便都是這樣地進行,所以掉弄筆墨的,從實行者看來,究竟還是閑人之業。

     這部書的成就,是由于曾經革命而沒有死的青年。

    我想,活着,而又在看小說的人們,當有許多人發生同感。

     技術,是未曾矯揉造作的。

    因為事情是按年叙述的,所以文章也傾瀉而下,至使作者在《後記》裡,不願稱之為小說〔4〕,但也自然是小說。

    我所感到累贅的隻是說理之處過于多,校讀時删節了一點,倘使反而損傷原作了,那便成了校者的責任。

    還有好像缺點而其實是優長之處,是語彙的不豐,新文學興起以來,未忘積習而常用成語如我的和故意作怪而亂用誰也不懂的生語如創造社一流的文字,都使文藝和大衆隔離,這部書卻加以掃蕩了,使讀者可以更易于了解,然而從中作梗的還有許多新名詞。

     通讀了這部書,已經在一月之前了,因為不得不寫幾句,便憑着現在所記得的寫了這些字。

    我不是什幺社的内定的“鬥争”的“批評家”之一員,隻能直說自己所願意說的話。

    我極欣幸能紹介這真實的作品于中國,還渴望看見“重上征途”以後之作的新吐的光芒。

     一九二九年七月二十八日,于上海,魯迅記。

     〔1〕本篇最初發表于一九二九年八月十五日上海《春潮月刊》第一卷第八期。

     葉永蓁,浙江樂清人,第一次國内革命戰争時期黃埔軍校第五期學生,後為國民黨軍隊的軍官。

    《小小十年》是他的一部自傳體長篇小說,一九二九年九月上海春潮書局出版。

     〔2〕“重上征途”《小小十年》的最後一章。

     〔3〕釋迦牟尼(Sakyamuni,約前565—前486)佛教創始人。

    相傳是北天竺迦毗羅衛國(在今尼泊爾境内)淨飯王的兒子,二十九歲時出家修行,後“悟道成佛”。

     〔4〕小說作者在《後記》中說:“寫到這裡,總算有好幾萬字了。

    但我也不知道究竟寫了些什幺。

    小說嗎?不像!散文嗎?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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