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并Y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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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指示我!莫要“為德不卒”! 或《北新》,或《語絲》上答複均可。

    能免,莫把此信刊出,免笑。

     原諒我寫得草率,因病中,乏極! 一個被你毒害的青年Y。

    枕上書。

     三月十三日。

     回信 Y先生: 我當答複之前,先要向你告罪,因為我不能如你的所囑,不将來信發表。

    來信的意思,是要我公開答複的,那幺,倘将原信藏下,則我的一切所說,便變成“無題詩N百韻”,令人莫名其妙了。

    況且我的意見,以為這也不足恥笑。

    自然,中國很有為革命而死掉的人,也很有雖然吃苦,仍在革命的人,但也有雖然革命,而在享福的人……。

    革命而尚不死,當然不能算革命到底,殊無以對死者,但一切活着的人,該能原諒的罷,彼此都不過是靠僥幸,或靠狡滑,巧妙。

    他們隻要用鏡子略略一照,大概就可以收起那一副英雄嘴臉來的。

     我在先前,本來也還無須賣文糊口的,拿筆的開始,是在應朋友的要求。

    不過大約心裡原也藏着一點不平,因此動起筆來,每不免露些憤言激語,近于鼓動青年的樣子。

    段祺瑞〔5〕執政之際,雖頗有人造了謠言,但我敢說,我們所做的那些東西,決不沾别國的半個盧布,闊人的一文津貼,或者書鋪的一點稿費。

    我也不想充“文學家”,所以也從不連絡一班同夥的批評家叫好。

    幾本小說銷到上萬,是我想也沒有想到的。

     至于希望中國有改革,有變動之心,那的确是有一點的。

    雖然有人指定我為沒有出路——哈哈,出路,中狀元幺——的作者,“毒筆”的文人,但我自信并未抹殺一切。

    我總以為下等人勝于上等人,青年勝于老頭子,所以從前并未将我的筆尖的血,灑到他們身上去。

    我也知道一有利害關系的時候,他們往往也就和上等人老頭子差不多了,然而這是在這樣的社會組織之下,勢所必至的事。

    對于他們,攻擊的人又正多,我何必再來助人下石呢,所以我所揭發的黑暗是隻有一方面的,本意實在并不在欺蒙閱讀的青年。

     以上是我尚在北京,就是成仿吾所謂“蒙在鼓裡”做小資産階級時候的事。

    但還是因為行文不慎,飯碗敲破了,并且非走不可了,所以不待“無煙火藥”來轟,便輾轉跑到了“革命策源地”。

    住了兩月,我就駭然,原來往日所聞,全是謠言,這地方,卻正是軍人和商人所主宰的國土。

    于是接着是清黨,詳細的事實,報章上是不大見的,隻有些風聞。

    我正有些神經過敏,于是覺得正像是“聚而殲旃”〔6〕,很不免哀痛。

    雖然明知道這是“淺薄的人道主義”〔7〕,不時髦已經有兩三年了,但因為小資産階級根性未除,于心總是戚戚。

    那時我就想到我恐怕也是安排筵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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