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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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郡甫置而趙高弑二世矣論封建者至朱文公治體之說而止論郡縣者至蘇黃門随勢之說而止 以張敖故臣田叔等十人為郡守諸侯相 蓋公能教曹參以定齊田叔能明趙王以報主皆奇士也而皆老氏之學也黃老于漢殆有益矣夫趙事發之初敢随王罪三族而叔輩辄随迄能白王漢興叛者羣起而複作於骨肉之間事既解高帝方賢其故臣而用之王且廢猶能自言其國之賢臣此皆非秦世人主猜忌者所能及漢四百年之業往往由是基之田叔者既全趙王異時治梁獄又能全景帝母子兄弟之恩誼其子仁為司直戾太子之變又令太子得亡雖坐縱反者得族然皆古之誼烈士豈可以常人比哉 陳平受命誅樊哙囚哙還上崩因留宿衛 平受命誅哙而不即誅受命将屯而不至屯平固知高帝之神已逝而呂氏之勢方炎故甯死君以安身此其所以為智有餘而難獨任欤知臣莫如君信矣 呂後 漢自高帝有天下以來常有疑将相大臣之心呂後習聞久矣至是再經大喪其畏忌諸公誠有如辟強之計者當高帝時後誅韓彭如殺狐兎高帝崩時且欲盡誅諸将而後發喪今惠帝折夭國無冢嗣彼将誅大臣以逞固優為也大臣姑為自全之計以待此媪之老且死祿産庸人平勃取之有餘也大槩欲存漢祚則平勃不可亡欲誅諸呂則太後不可存今諸公以計存而後以老死則漢氏安矣李文饒之說未為至論而呂成公乃於學術上倒斷區區竊謂此時此事無論學術直論機權耳 緻堂胡氏之說足以盡西京外戚贻禍之本末矣嘗因是極論之天地之間有陽不能無隂隂而乘陽則宇宙分裂人極隳亡矣女子四陲是也姑以三千年間世代興亡之迹考之由三代而下亡於女子由石晉而下亡於四陲皆可數也歐陽公謂宦官之禍甚於女子此固為唐末一代言之耳以古今大勢論則女禍深矣少女子能蠱惑人主以亡國老女子能崇長外戚以亡國三代之亡固皆由是物矣周之東遷以褒姒周雖不亡於此而已衰於此矣秦氏有宣太後穰侯之專莊襄王悅美姬以易其宗漢高帝起於闾閻呂後初無功於王業也而漢初諸人之論每以為呂氏雅故本推毂高帝就天下【原注田生說】又謂呂後與高帝共定天下【原注郦寄語】是以諸呂之心自謂與諸劉等然有取而代之之意而後動於惡中間霍氏擁昭立宣光妻邪謀特覺之早耳而終不免元後莽新之亂焉曹魏之簒於司馬氏也一再廢弑專以母後為之主晉武平吳之後耽惑女寵楊賈實召五季亂華之禍天下既為南北矣齊陳以女色亡元魏以淫後亡隋文帝起外戚以簒周唐高祖竊宮嫔以取隋太宗寵武才人開聚麀之醜子孫殱焉祿山之起為太真妃也唐雖未亡於此已衰於此矣河朔失而勁兵亡東南虛而蠻禍起非權輿於天寶末年乎朱梁以女開子禍而亡後唐莊宗以劉後殺功臣靳軍賞而亡皆女子之為也自石晉而下則邊陲之禍繼之晉高祖欺天叛君借助契丹而亡於契丹周恭帝雖幼沖傥無陳橋之師則太祖尚遵養時晦之日也自時厥後則又有不忍言者矣嗚呼陽一隂二女禍曆選前代而知之矣四陲之禍其未有涯乎 景帝 景帝天資固深刻而猶有文帝之遺風焉保護梁王則文帝淮南王之餘意也擢用田叔則文帝用長者之微旨也減笞數定箠令何以異於肉刑之除乎禁酤酒何以異於酒醪縻谷之禁乎凡兩朝诏書為民而下者皆當時仁心仁聞不容有所優劣呂氏尊遷抑固其素論也然景诏之不載遷史之畧失之也因抑班氏遂貶景帝何謂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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