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後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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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至忘寝食其愛之出于三蘇之上稍長讀秦以下古文辭遂于王氏無所入不複顧其書而王氏實不可廢蓋當王氏之為詩少年時亦求所謂工者而為才所使不能深造而衷于法晩節盡舉而歸之道而尚為少年意所累不能渾融而出于自然其文則少不必道而徃徃有精思晩不必法而匆匆無深味其自負若兩得而幾所謂兩堕者也以世眼觀之公甫固不如以法眼觀之伯安瞠乎後矣若伯安所上封奏陳事理叙功略捭阖宏暢使人目醒當不在蘇氏下餘少嘗見魏子才先生曰伯安疏絶不如胡永清此以事理言也非以文也 書王文成集後二 王文成公之緻良知與孟子之道性善皆于動處見本體不必究析其偏全而沈切痛快誦之使人躍然而自醒人皆可以為堯舜要不外此第孟子之所謂善足矣乃必盡辟他說以獨伸吾是文成之所謂良知足矣乃至盡引經語以證吾合吾伸吾是而彼之所謂是者亦出矣吾證吾合而諸牽蔓而不能悉合者亦出矣譬之行道而得康莊見者振足噉酪而得醍醐聞者朶頥何暇辨他岐别異味哉乃北人不學妬文成之俎豆而膚辭诋诃之眞蜉蝣之撼樹可笑也 書李于鱗集後 昔在西省東署時于于鱗詩無所不見而所見文獨贈予兩序及顔神城碑之類不能十餘首當時心服其能稱說古昔以牛耳歸之衆已有葵丘之議而最後集刻行則叛者羣起然徃徃以诘屈聱牙攻之則過矣于鱗之病在氣有窒而辭有蔓或借長語而演之使不可了或以古語而傳新事使不可識又或心所不許而漫應之不能伏匿其辭至于寂寥而不可諷味此三者誠有之若乃志傳之類其合作處眞周鼎商彜尺牍之所輸寫奇辭澹言縱橫溢來而莫能禦恐非北地信陽所辦也徐子言之惡于鱗着之書吾旣不伏亦不暇辨為志數語于後 書歸熈甫文集後 餘成進士時歸熈甫則已大有公交車間名而積數年不第毎罷試則主司相與咤恨以歸生不第何名為公交車而同年朱檢讨者佻人也數問餘得歸生古文辭否餘謝無有一日忽以一編擲餘面曰是更不如崔信明水中物邪且謂何不令歸生見我當作李密視秦王時狀餘戲答子遂能秦王邪即李宻未易才也退取讀之果熈甫文凡二十餘章多率略應酬語葢朱所見者杜徳機耳而又數年熈甫之客中表陸明谟忽贻書責數餘以不能推毂熈甫不知其說所自餘方盛年憍氣漫爾應之齒牙之锷頗及呉下前輩中謂陸浚明差強人意熈甫小勝浚明然亦未滿語又數年而熈甫始第又數年而卒客有梓其集贻餘者卒卒未及展為人持去旋徙處昙靖複得而讀之故是近代名手若論議書疏之類滔滔橫流不竭而發源則泓淳朗着志傳碑表昌黎十四永叔十六又最得昌黎割愛脫賺法唯銘辭小不及耳昌黎于碑志極有力是兼東西京而時出之永叔雖佳故一家言耳而茅坤氏乃頗右永叔而左昌黎故當不識也他序記熈甫亦甚快所不足者起伏與結構也起伏須婉而勁結構須味而裁要必有千鈞之力而後可至于照應點綴絶不可少又貴琢之無痕此毋但熈甫當時極推重于鱗于鱗亦似有可憾者嗟乎熈甫與朱生皆不可作矣恨不使朱見之複能作秦王态否熈甫集中有一篇盛推宋人而目我輩為蜉蝣之撼不容口當是于陸生所見報書故無言不酬吾又何憾哉吾又何憾哉 書洹詞後 崔子锺論人雖過刻然徃徃有識見不随衆悲笑獨于文務翦裁而無沛然之氣蹊徑斧鑿靡所不有葢慕子雲之法言而工不足者也吾每讀歸熈甫時義厭其不可了若千尺線每讀崔子文句句可了若線斷珠落恨未有并州翦刀剪歸生以端午續命絲續崔氏也 讀大學 大學一書古聖帝王相傳體用之大要雜見于禮經而朱子獨表章之令天下家喻人習不若五經之有專治而不能相通也于戲亦盛矣吾獨惜朱子之勇于表章而不精于訂定也夫三綱領八條目盡之矣今雜置知止及物有本末諸條于首章以緻知格物之解阙焉而妄以腐庸之長語補之不合聽訟之章于物有本末後又贅之以釋本末且遂有本末而無終始何舛也王文成之格物與朱子異且取大學之古本以正其誤似矣然所謂古本者恐亦未盡當也新民之釋章明徳前而止至善後昭昭若日星誰能廢之且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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