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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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後,他墓頭将永永遠遠的寂寞了,永永遠遠再看不見缟素衣裳的女郎來揮淚來獻花了,将永永遠遠不能再到那湖濱那土丘看晚霞和春霭了。

    秋林楓葉,冬郊寒雪。

    蘆葦花開,稻香彌漫時,隻剩了孤寂無人憑吊的墓了,這也許是永永遠遠的寂寞泯滅吧!以後誰還知道這塊黃土下埋着誰呢?更有誰想到我的下落,已和文哥隔離了千萬裡呢! 深山村居的老母,此後孤凄仃伶的生活,真不堪設想,暮年晚景傷心如此,這都是我重重不孝的女兒造成的,事已到此,夫複何言。

    黃泉深埋的文哥,此後異鄉孤魂,誰來掃祭?這孤冢石碑,環墓朽樹,誰來灌澆?也許沒有幾年就冢平碑倒,樹枯骨暴呢!我也隻好盡我的力量來保存他,因此又要勞你照拂一下,這筆款子就是預備給他修飾用的。

    玲弟!我不敢說我怎樣對你好,但是我知道你是這世界上能夠了解我,可憐我,同情我的一個人。

    這些麻煩的未了之件也隻有你可以托付了。

    我用全生命來感謝你的盛意,玲弟!你允許我這最後的請求嗎? 這世界上。

    事業我是無望了,什麼事業我都做過,但什麼都歸失敗了。

    這失敗不是我的不努力而是環境的惡劣使然。

    名譽我也無望了。

    什麼虛榮的名譽我都得到了,結果還是空虛的粉飾。

    而且犧牲了無數真誠的精神和寶貴的光陰去博那不值一曬的虛榮,如今,我還是依然故我,徒害得心身俱碎。

    我悔,悔我為了一時虛名博得終身的怨憤。

    有一個時期我也曾做過英雄夢,想轟轟烈烈,掀天踏海的鬧一幕悲壯武劇。

    結果,我還未入夢,而多少英雄都在夢中死了,也有僥幸逃出了夢而驚醒的,原來也是一出趣劇,和我自己心裡理想的事迹絕不是一件事,相去有萬萬裡,而這萬萬裡又是黑黯崎岖的險途,光明還是在九霄雲外。

     有時自己騙自己說:不要分析,不要深究,不要清楚,昏昏沉沉糊塗混日子吧!因此奔波匆忙,微笑着,敷衍着,玩弄面具,掉換槍花,當時未嘗不覺圓滿光彩。

    但是你一沉思凝想,才會感覺到靈魂上的塵土封鎖創痕斑駁的痛苦,能令你鄙棄自己,痛悔所為,而想躍人蒼海一洗這重重的污痕和塵土呢!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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