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貴征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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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媽——媽——的——” 罵一陣,自己總得想辦法。

    前幾天就同老婆拿了一個篾篼,綁上一根繩子,一個人拿着一頭,在溝邊一篼一篼地把水蕩進田裡去,但是現在是溝水都幹了。

    “天哪,真要收人了!” 宗伯伯想着這些更是睡不着,天剛剛發白,小小的狗洞似的門才透進一線暗暗的光,他就喀隆喀隆地駝着背爬起來了。

     下 今天又是熱辣辣的大太陽,像火球一般紅紅地,挂在那青闆闆的天上,就像東洋飛機上面的那東西。

    沒有一絲雲,沒有一點風,遠近的樹林都像喘氣一般地站着。

    聽着懶蟬子吱吱吱的叫聲,望着幹田裡的秧苗,宗伯伯就焦躁得要暴跳起來。

    村子好像還是靜靜地,昨天那些講話的青年們好像還不見出來。

     “靠不住的,娃娃們,拆濫污,拆濫污!” 宗伯伯罵着跳起來了。

    跑過鐵道,穿出叢林,就看見小毛戴着柳枝圈子向他跑來。

    宗伯伯本來已經看見許多赤膊漢子在遠處的田邊跳動,一望而知他們是在忙着今天求雨的事情的。

    可見青年們并不拆濫污,宗伯伯很可以放心了;但是不知怎樣,這一股子氣好像又并不是為的青年們,可是為什麼?宗伯伯似乎又想不起來。

    總之是氣,總要想抓着一個什麼東西,他這氣才出得了。

    他于是向着小毛喝道: “媽媽的!跑些什麼東西?” “跑什麼?大家都在催人呢,他們叫我就去叫長壽拿鑼。

    水生今天還要唱影子戲呢!” 宗伯伯似乎又沒有什麼說的。

    不看小毛,拔步就向人多的廣場上駝背走去。

    一路上看見一兩個背槍的區公所的團丁,他的心頭就非常憤恨。

    近一年來,就常常看見這些團丁在這村子裡跑東家去西家的,什麼捐,什麼捐,真是鬧得一塌糊塗,出不起錢,就把槍押着你到區公所去。

    其實這些團丁都是村子裡長大的,他們家裡也在做田,但是偏沒良心,把自己人當豬狗,有了槍就不認人了。

    有一回宗伯伯曾經劈臉向着王麻子喝道: “你怎麼就這樣沒良心呵!我還親眼看見你長大的,還抱過你,才吃幾天公事飯,就把心都吃爛了!” 幸而王麻子是宗伯伯的侄兒,要是别的團丁,宗伯伯準要吃生活了。

    當然,正因為王麻子是侄兒,宗伯伯才敢;要是别人,宗伯伯早躲進草房子的角落裡去了。

    不過,自從“一·二八”過後,宗伯伯對那些團丁們有點不放在眼裡了。

    他想起大毛在炸彈下死亡,房子耕具也燒掉,而團丁們隻曉得躲起來。

    他就常常迸着眼淚罵: “你們好,你們好,你們不敢去打東洋人,隻曉得欺負自己人!狗把心給你們吃了!狗把心給你們吃了!” 現在看見團丁們雖是憤恨,但是目前唯一的問題就是求雨,三步兩步的就駝着背向着人堆走去。

     已經午時過了,空場上大概才幾十個戴柳枝圈的赤膊漢子在那兒嘈嘈嘈地講話。

    從前求雨,一來就是一兩百;現在的世道真是越變越壞了麼?大家求雨都好像不起勁了,宗伯伯憤憤地着急起來: “幹什麼還不弄起來呵!” “哦,宗伯伯也來了。

    我們不是弄不起來,說是區公所到處去說今天不求雨呢。

    ” 另一個接着說: “不幹,我們今天非求不可!什麼區公所!不怕的。

    ” 另一個也說: “都說就要來的。

    這是大家的事!大家就要來了。

    ” 宗伯伯聽見區公所又來幹涉了,頓時動起火來。

    有一個向他說: “宗伯伯,你看見長壽沒有?鑼還不拿來呵!” 宗伯伯見衆人這麼圍着他說,想着無論什麼非把雨求下來不可,于是自告奮勇地沙聲說道: “娃娃們靠不住的,靠不住的。

    準又玩去了。

    好,我去叫他來。

    ” 宗伯伯又離開人堆向着長壽家裡去了。

    等到再向空場走來的時候,一個團丁從樹林邊跳了出來,攔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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