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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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則有祖宗之威靈中則有忠賢之腹心下則有億兆之臣妾洗耳以聽陛下之命拭目以觀陛下之緻太平昔仲舒有言曰居得緻之位操可緻之勢又有能緻之資真陛下之謂也又曰尊其所聞則高明矣行其所知則光大矣今陛下欲為二帝則可以侔德於勳華求為三代則無慙德於啟誦豈區區漢唐之君文景開元之盛足為儗倫哉顧陛下加之意如何耳而臣聞天下之政有大體有小體大體者人主之務也小體者諸臣羣有司之事也何謂大體審國勢之強弱操主柄之與奪辨左右之忠邪察謗譽之是非是所謂大者也何謂小體進賢退不肖治軍旅通貨财核刑名謹簿領是所謂小者也人主得大體以齊庶政使王道燦然可觀天下無有遠迩洪纎皆服從而治定則又有三德一曰容以蓄德二曰密以藏用三曰神以行權臣誠不佞請得為陛下别白而重言之何謂審國勢之強弱夫天下之勢無常也前世之法規摹宏遠可以子孫長久矣後世守而勿失則日以強或可以持循而失之或不可持循而不新之則浸以弱強弱者興亡之所系人主者不可不審也天下雖無事未可謂強也度吾天下萬一不幸有大變故有大甲兵有數千裡水旱螽螟之憂吾力足以支吾民不廹而至於死亡則可謂強也四夷雖無兵革之患未可謂強也度吾命令足以服其心威武足以加其不臣則可謂強也四方雖無強跋之臣未可謂強也度為吾守則為金城湯池為吾戰則為堅革利兵則可為強也不然者皆弱也今天下之勢正居兩端前世之法亦有得失陛下守其所可守革其所可革則強日至守其所可革革其所可守則其弱日成臣故曰審國勢之強弱以此何謂操主柄之與奪夫人主之柄曰刑賞善用其柄者操諸已非有司諸臣之所敢窺也以爵祿慶賞加有功人主必從而稱譽之以刑戮黜責寘有罪人主或從而愧恥之故雖以薄賞賞大功而士加勸以重罰罰輕罪下服從而不敢怨是何也人知與奪生殺者人主之所以加我而非諸臣之力也不善用其柄者不然爵賞刑殺不複操諸已一切為有司之法故人知與奪生殺出於有司不出於人主視人主之勢反輕於有司是以爵祿日費而君子不加多刑戮日煩而小人無所畏也今有司治賞罰於外而天子主諾於上為日久矣有司賢欤則以法令資格為常不敢為大沮勸以求免天下之謗而止耳然有賞罰而無沮勸不可言治有司不賢欤則擅威福而厚其私威福擅於外則主勢奪而亂益至甚可畏也臣故曰操主柄之與奪以此何謂辨左右之忠邪夫人主之左右峩冠委佩搢紳簪筆非一二人而足其人未必皆賢也謟言佞色有似乎愛君丹誠赤心或類乎犯上有以讦直而為佞有以退避而飾貪有謀國而蓋利其身有進人而實?以禍故漢武帝以汲黯之直為妄發而不知平津侯之詐唐德宗以蕭複為輕已而不明盧杞之奸邪夫忠賢得君則善人進善人進則治以興奸邪見信則正士消正士消則亂以亡人主者不可不早辨也臣故曰辨左右之忠邪以此何謂察謗譽之是非夫君子小人皆有黨也君子見惡如雠小人醜正亦若疾疠故孔子曰鄉人皆好之未可也鄉人皆惡之未可也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故士有蹈亷履正而被求全之毀矯情飾貌而獲一時之譽故齊王能察左右之詐而終賢即墨魯侯一惑嬖人之谮而不禮孟轲有國家者不可不戒也方今毀譽不真利害淆亂小人稔為無根之謗以誣善良以亂國政君子亦畏多言之難辨務習苟簡以為身謀薄俗浸長公道由廢此當今之大患也臣故曰察謗譽之是非以此至於進賢退不肖則有宰相治軍旅則有将帥通貨财則有三司核刑名則有審刑大理謹簿領則有羣有司臣故曰小體者諸臣羣有司之事也陛下躬攬其大則小者徧舉一提其綱則萬目必張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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