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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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跳鬧,我仿佛無意似的拿起她的一件雪青紡綢衫穿了跳舞起來,她的一個兄弟也一同鬧着,不曾看出什麼破綻來,是我很得意的一件事。

    後來讀木下杢太郎的《食後之歌》看到一首《绛絹裡》不禁又引起我的感觸。

     娛園主人是我的舅父的丈人,舅父晚年寓居秦氏的西廂,所以我們常有遊娛園的機會。

    秦氏的西鄰是沈姓,大約因為風水的關系,大門是偏向的,近地都稱作“歪擺台門”。

    據說是明人沈青霞的嫡裔,但是也已很是衰頹,我們曾經去拜訪他的主人,乃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跛着一足,在廳房裡聚集了七八個學童,教他們讀《千家詩》。

    娛園主人的兒子那時是秦氏的家主,卻因吸煙終日高卧,我們到旁晚去找他,請他畫家傳的梅花,可惜他現在早已死去了。

     在南京的時代,雖然在日記上寫了許多感傷的話,(随後又都剪去,所以現在記不起它的内容了,)但是始終沒有想及婚嫁的關系。

    在外邊漂流了十二年之後,回到故鄉,我們有了兒女,她也早已出嫁,而且抱着痼疾,已經與死當面立着了,以後相見了幾回,我又複出門,她不久就平安過去。

    至今她隻有一張早年的照相在母親那裡,因她後來自己說是母親的義女,雖然沒有正式的儀節。

     因為這已是故人的遺物了。

    ” 南無,神佛也未必見罪罷, “澂潭瑩,明瑟敞幽房。

    茶火瓶笙山蛎洞,柳絲泉築水凫床:古幀寫秋光。

    ” “到龛上去取筆去, “冰縠淨,山裡釣人居。

    花覆書床偎瘦鶴,波搖琴幌散文魚:水竹夜窗虛。

    ” ‘呀’的縮頭下來: 自從舅父全家亡故之後,二十年沒有再到娛園的機會,想比以前必更荒廢了。

    但是它的影象總是隐約的留在我腦底,為我心中的火焰(Fiammetta)的餘光所映照着。

     (十二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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