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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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好退路。

    蓬萊寺位于奧茶臼山山麓。

    寺後便是大片的原始森林。

    隻要躲入深山,對方就無計可施了。

    不過,那樣一來,連德造自己說不定也會迷失方向。

    奧茶臼山的山脊緊連着赤石山脈的主峰赤石嶽。

     這裡是有名的山嶽地帶。

    德造對山是全然陌生的,他真擔心一走進去便再也出不來。

     為此,他覺得有必要預先進山踏勘一下。

     ——明天就進山。

     暮色漸重,遠處的山脈籠罩在夜幕之下。

    德造凝眸遠望,心中自語道。

     他做好了進山探查的準備。

     即便是呆在寺裡也無事可做。

    如果要動手修補那些損壞的地方,要做的事情可就實在太多了。

    但德造根本沒心思去管這些事。

    不管怎麼說,他不過是在這裡暫避一時。

     每天早晨,帶上幹糧進山。

    最初幾天,他先在寺的周遭溜達,天黑之前,再背着幹柴返回寺裡。

    燒火需要柴禾。

    雖剛進入九月下旬,但每逢早晚的時候,便感到寒氣襲人。

    照此下去,再過一個月,如不生火,肯定會凍得受不了的。

    德造思忖着。

     進山後,實際情況要比想象的艱苦得多。

    因對山裡的情況不了解,到處都是河流、山澗和斷崖。

    根據地貌可以明白各處的地理情況,但這需要有判斷力。

    沒有在山裡生活過,便不可能具備這種洞見。

     德造不厭其煩地出入于深山之中。

     這已經是德造來到蓬萊寺的第十三天了。

     那天,德造照例早早地進了山。

    過午時分,登上了奧茶臼山的支脈,然後折返。

    他是初次到這裡。

     下邊是一片叢生着山白竹的斜坡,根本就無路可循。

    德造沿着若有若無的野獸踩出來的小道在山裡轉悠了這麼多天,對山裡漸漸地多少有了些了解。

    他想穿過這片山白竹,說不定就能有近路。

    突過去以後,如果無路可走,大不了再返回來。

     沒走多遠,德造猛然停下腳步。

    他感到周圍似乎有什麼動靜。

    一種也許根本說不上是動靜的動靜。

    他憑的完全是自己直覺。

    一陣恐怖襲來,德造頭皮直發緊。

     他立即探手入懷,匕首就插在他纏在腰裡的白布帶上。

    他的手握住了刀柄。

     四周毫無動靜,隻有風輕輕地吹着。

    山白竹的葉子随風搖曳,晚秋的陽光把原野染成了一片焦黃色。

     德造站在那裡好一陣兒,什麼也沒有發生。

     德造轉過身去。

    他覺得山白竹叢中潛藏着什麼東西,不知是人還是野獸。

    他想決不會是人。

    如果誰尾追他,那麼,他早就應該下手了。

    多半是野獸,這一帶熊、鹿、野豬很多。

     突然,他收住正往回走的腳步,發現右手的樹叢中有東西動了一下,一個褐色的小東西。

     德造走近前去。

     褐色的小東西是一隻狗仔。

    它的旁邊是一隻母狗的屍體。

    屍體已經腐爛,正發散着一股難聞的氣味。

    母狗的牙齒呲露在外,一副心有不甘的神情。

    這是一隻體格健壯的母狗。

    狗仔用四隻小短腿不停地圍着母狗爬來爬去。

    它搖晃着身體,顫抖着,似乎馬上就要倒下去。

     德造造默默地看着,眉頭緊鎖。

    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他不由地長出了一口氣。

    山白竹叢中,一隻狗仔的動靜,他憑直覺捕捉到了。

    在這一點上,他對自己很滿意,這說明他心裡沒有絲毫的麻痹大意。

     但他緊鎖的眉頭并沒舒展開。

    因為他看到了他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狗仔很快就要死了。

    從屍體上散發出來的腐臭氣味推斷,母狗大概死于兩三天前。

    狗一死,便沒了奶水,狗仔拼命吮吸着想喚醒母親。

    這樣不知已有幾天了,很快它就會無力地倒下。

    也許明天,它就會追随它的母親而去。

    死的陰影已經籠罩在瘦弱的狗仔身上。

     要沒看到就好了,德造暗想。

     終于,德造邁步走開,他對狗仔不感興趣。

    對狗、貓都不感興趣。

    狗仔也許明天就要死了。

    雖然他覺得可憐,但也僅此而已。

    德造無計可施,這個生命與他無關。

    對于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他一向漠然置之,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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