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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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和近情精神相反的,就是思想和行為中,我們的個人生活中,國家生活中,婚姻、宗教,與政治中的一切方式的熱狂和武斷。

    我以為,在中國熱狂和武斷是較少的。

    中國的暴衆雖也易于鼓動(例如庚子年的拳匪),但近情的精神确在某種程度中使我們的皇帝專制,我們的宗教,和所謂“欺壓女性”受到人性化。

     近情精神在這些當中當然都是有限制的,不過它确是存在着的。

    這精神使我們的皇帝,我們的上帝,和我們的丈夫都成了單純的人類。

    中國的皇帝并不是像日本天皇那麼半神道的,而中國的史家并已演繹出一個皇帝受命于天,但他如失德,便将喪失天命的假說。

    他如失德,我們可以殺他的頭,在曆代的興衰中,被人砍去腦袋的皇帝已不知道有多少個,這就破除了我們的皇帝乃是神聖的或半神聖的念頭。

     我們的聖人也沒有被人尊奉為神道,而不過始終認他們為聰明的教師,我們的神道也不是完善的模範,而不過是像我們的官府一般唯利是圖,很是腐敗,可以用甘言和賄賂打動。

    凡是出乎情理之外的事情,我們一概稱之為“不近人情”,太過于矯情的人就是大奸,因為他在心理上是反常的。

    在政治的區域内,某些歐洲國家人們心中的邏輯和他們的行事實在異常地不近人情。

     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可以說現代的歐洲并不由近情的精神所統治着,也不是由具有理智的精神所統治着,而實在是由瘋狂的精神所統治的。

    看看歐洲的現象,能使人發生一種不甯的感覺,這種不甯,并不是由于看見國家的目标、國界和殖民地要求的,中突而發生,因為這些都是理智的精神所能夠應付的,而實在是由于看見歐洲各統治者那種心境而發生的。

    這就是等于跨上一輛街車,駛到一處陌生的地方,而忽然對司機發生了不信任的心思。

     這不信任并不是由于疑心司機不認識路,因而疑心他不能将自己載到目的地,而是由于聽見司機在那裡胡言亂語,前言不對後語,因而疑心他未必是清醒的。

    如若司機還有着一枝手槍,而坐者并沒有離開汽車的方法,則他的不甯當然将更為增加了。

     我敢信這幅人心的調整畫并不就是人心的本身,而不過是一時失常,不過是暫時的瘋狂的一個階段,将來自會像瘟疫一般自己消滅的。

    我敢證言,人心是終屬有能力的,敢信人類的不免一死的靈心雖是有限制的,但其智力實仍是遠勝于歐洲之不顧一切的司機,而到了最後,我們終能和平地生活,因為到了那時節,我們都已學會怎樣地做近情的思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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