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約春夏緻傅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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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真①先生: 接到要件一束,大吃一驚,開函拜讀,則感與慚并,半天作奇異感! 空言不能陳萬一,雅不欲循俗進謝,但得書不報,意又未安。

    躊躇了許久仍是臨書木讷,話不知從何說起! 今日裡巷之士窮愁疾病,屯蹶颠沛者甚多。

    固為抗戰生活之一部,獨思成兄弟年來蒙你老兄種種幫忙,營救護理無所不至,一切醫藥未曾欠缺,在你方面固然是存天下之義,而無有所私,但在我們方面雖感到lucky②終增愧悚,深覺抗戰中未有貢獻,自身先成朋友及社會上的累贅的可恥。

     現在你又以成永兄弟危苦之情上聞介公③,叢細之事累及泳霓先生④,為拟長文說明工作之優異,侈譽過實,必使動聽,深知老兄苦心,但讀後慚汗滿背矣! 尤其是關于我的地方,一言之譽可使我疚心疾首,夙夜愁痛。

    日念平白吃了三十多年飯,始終是一張空頭支票難得兌現。

    好容易盼到孩子稍大,可以全力工作幾年,偏偏碰上大戰,轉入井臼柴米的陣地,五年大好光陰又失之交臂。

    近來更膠着于疾病處殘之階段,體衰智困,學問工作恐已無分,将來終負今日教勉之意,太難為情了。

     素來厚惠可以言圖報,惟受同情,則感奮之餘反而緘默,此情想老兄伉俪皆能體諒,匆匆這幾行,自然書不盡意。

     思永已知此事否?思成平日謙謙怕見人,得電必苦不知所措。

    希望泳霓先生會将經過略告知之,俾引見訪謝時不至于茫然,此問 雙安① 附: 一九四二年四月十八日傅斯年緻朱家骅 骝先①吾兄左右: 茲且一事與兄商之。

    梁思成、思永兄弟皆困在李莊。

    思成之困,是因其夫人林徽音女士生了t.b.,卧床二年矣。

    思永是鬧了三年胃病,甚重之胃病,近忽患氣管炎,一查,肺病甚重。

    梁任公②家道清寒,兄必知之,他們二人萬裡跋涉,到湘,到桂,到滇,到川,已弄得吃盡當光,又逢此等病,其勢不可終日,弟在此看着,實在難過,兄必有同感也。

    弟之看法,政府對于他們兄弟,似當給些補助,其理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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