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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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質諸鄉校無間然者故撮其要而書時洪武二十二年三月之吉 長白山居圖說 客有過餘者雨牕焚香相與覽高沙李侯山居圖客謂餘曰世謂畫為無聲詩信矣往者李德裕以軒冕之貴疏平泉之遊賦詩憶之是圖之作亦其詩之意欤餘曰不然平泉花石以力緻之窮奢極靡蓋溺於玩物者也夫長白山天然勝槩為梁鄒冠冕甘泉巨谷嘉木幽卉蔚有清氣昔範文正公讀書其間虀茹糜食與山俱清卒為一代名臣今侯锺茲山之英人品卓絶學亦如之至於擢高科參大政出處繼範公故武山中猨鶴讵雲忘情但時方敭曆中外若安石為蒼生而起奚暇複顧東山乎是圖也蓋侯默寓家居讀書之意以示其子孫抑亦示不忘桑梓之敬耳平泉之思豈其比哉客唯而起且俾以所荅之語筆之圖左俟侯見而質諸 月泉說 學老氏之學宗乎無為而能無不為者惟其心之清明洞徹不泥於物所謂圓機之士為能然耳吾友阚伯真殆庶幾乎漢天師四十二代孫張公大真人嘗以符籙授伯真伯真宗其道行之於家黃冠鶴■〈敝上毛下〉蕭然出塵然而隂陽醫藥巫蔔之術又旁通至於桑海變易溷迹塵土亦未嘗忘其學離其道也真人嘉其能乃大書月泉二字為伯真号籲名者實之賓也月泉之稱豈苟然而已哉共推千載心秋月照寒水昔吾朱夫子有是言也今真人指其心而喻之所以警伯真者至深切矣是心也誠能皎然如月之明湛然如泉之清無幽不燭有感斯應雖以膠膠擾擾之物紛乎吾前而吾之至清至明者蓋自若也則圓機之士不幾乎和光同塵升老氏之堂而入其室乎伯真勉乎哉 無知生說 夫人與萬物同生兩間而其所以不同者心知之靈耳彼巢而知風穴而知雨鳴而司晨吠而警盜知恩而返哺知機而避去若此者亦未嘗蠢然而已人而無知可以不如物乎吾友趙君執中生而聰明又嘗用力於格緻之學行年三十号無知生故聞者不能無疑焉或謂執中以時俗尚智術飾巧詐狡狯萬狀深疾之将欲塗其聰塞其明矯俗之弊以返乎不知不識之天甯為蚩蚩之氓而不辭也予曰不然若是則因噎而廢食矣吾意執中讀孔氏書尚友千古觀聖門高弟賢如顔子聞一知十方且有若無實若虛終日如愚人然況學者乎故雖多識前言往行而自視欿然猶無所知也然則名為無知實欲求知其所見之大為何如哉予嘗扣之執中執中笑而不荅故筆此解或人之疑并勵吾執中亦以自勵雲 子京字說 父命子名而朋友字之禮也吾友張君伯祥之子名畿予固知其愛子之心期以遠大字曰子京且為之說曰京畿人海也五城十二樓金門玉堂冠冕佩服館閣之文物羽林之儀仗瓊林大盈之府庫凡如此類皆天下所無有實為魚龍變化之地也故有志之士雖在窮髪必勇其行乘風雲叫阊阖瞻日月之光被雨露之恩然後為無負也今子京年方壯強一日千裡弗忘命名取字之意不然則龌龊與蓬藋同腐徒美其名何足尚哉 存耕說【為孫允昭州判作】 客有遇存耕叟於龜巢者商略今古劇談久之客謂予曰叟方膴仕而暇耕乎不耒耜蔑畎畝耕可得乎予曰不然善觀人者于其心不于其迹夫以其迹論之叟固嘗主一縣之簿矣嘗為一州之倅矣然方寸之地了無荊榛耕之以禮耨之以義存而遺之子孫故于昔人之言取以自号以示無忘之意耳籲以其遺較諸德公蓋亦大同小異欤且天生斯人皆有此亦莫不有耕耨之具焉但往往荒穢弗治怠棄而自失苟存之則其後之以耕以獲以收其成功乃必然之理何泥其迹為哉客語塞叟起而謝曰詩曰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巢翁之謂也請以對客之語贻諸後人目曰存耕說雲龜巢翁者毘陵謝芳氏也 景中字說 尼山聖人筆六經以诒萬世中之一言間見特出既而子思子着書以授孟子寥寥千五百年知者蓋鮮至伊洛諸賢發明藴奧昭如日星後之人敢畫蛇而添足乎然所謂景者景慕以冀及之學者之志也中則人所受于兩間與生俱生無物不具學之道必先知無不明而後行無不當竊嘗以射譬之物理之中猶射之的凡射必先知其的之所在謹乃弓矢正已而射之斯可言中矣不知其的而射者妄也妄而或中乃偶然耳吾無取焉惟時中君子從容中道無适不然是妙于射者也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如此則思過半矣景中勉乎哉不然執中如子莫中庸如胡公不免為天下後世之诮此又不可不知也 德宏字說 東林趙先生為前代遺賢今其四世孫名廣姿禀之淑善讀書兼明今古法律以勲業自期不狹隘以自局焉故朋友以德宏字之請其說於予予曰人生天地間眇如一粟謂其能與天地參者正以執德之宏心同宇宙萬物皆備於我萬化皆出於茲所謂小無内而大無外也勲名事業蓋亦随其廣狹小大而成焉若夫方寸之衷彼疆我界籓籬荊棘雖有所得蓄縮如蝸不免贻笑於大方之家耳然名者實之賓也名浮於實君子恥之夫以子為東林有道之孫贻謀未遠其立志果不小乎執德果不虛乎昔者孔門諸弟不如曾點漆雕開能見大意聖人乃悅之予之使學者誠能有二子之見以宏厥德則宇宙吾心也吾心宇宙也曾何人哉漆何人哉希之則是慎勿謂老生常談而忽諸 寶山字說 餘聞浮屠氏之所寶者三曰佛曰法曰僧如金銀珠玉之屬為世所貴雖亦以七寶名之較諸佛法不啻霄壤故瞿昙在祗樹園說法有曰人以七寶厚施而求福者莫若般若一言持之於己教之於人得福為多由此觀之金玉之寶積如丘山何足貴哉今夫趙居士拱真有志學佛在家出家浮屠師以寶山字之其意若欲使之歆豔而得之是亦意其為善也不然則郿塢積金賈燃臍之禍銅山鼔鑄緻餓死之辱凡如此類識者恥之況欲使人歆豔乎楚書曰楚國無以為寶惟善以為寶如是而言則語意明白開示以導其進庶可謂善誘人矣居士徵予意予無可言者請以楚書之語語之於浮屠之言或可補其阙雲 學古字說 先友丁德齋往嘗以家譜示予曰五世祖為寶佑相國多藏古聖賢書厥後以陵谷變改家用淪落書亦漂散元初大父乃徙居鄉城以慈幼齋醫藥如成都賣蔔者焉他書無複有也今德齋胤子斆喜讀軒岐靈素之外嗜六經諸史不翅脍炙故老夫以學古字之謂曰古之學以三綱五常為重綱常不舉則無以立身身不立則道不行於妻子況餘人乎然道有小大事有緩急必先其大者急者後其緩者小者毋泥焉古之人巢居穴處無宮室也茹毛飲血未稼穑也凡如此類苟一切是古非今舍此取彼不幾乎迂踈放誕而行怪者乎籲居今之世反古之道烖必及身子思子埀訓後人為世藥石此又不可不知也學古者宜慎諸 聽其自然說【為黃仲器作】 老友黃仲器以聽其自然四字掲諸齋居一日載酒過龜巢需予文予以不知其言出何書意何在莫敢妄為之說仲器曰吾意天為自然餘無所知也予於是臆度而告之曰物本乎天而天宰之者理也夫所謂自然者如隂陽之消長日月星辰之運行江河之所以流山嶽之所以峙草木鳥獸昆蟲之所以動植變化至如人大者三綱五常富貴貧賤死生夀夭之類小者如四肢百骸飲食衣服宮室車馬之屬皆本乎自然之天昧者乃欲以人勝天而不聽之若季孫氏以魯大夫僭天子禮樂富於周公秦皇漢武欲長生不死者未嘗不自禍其身也孟子曰順天者存逆天者亡斯言盡之矣仲器作而謝以故書此警諸紳示諸人亦庶乎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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