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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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莖節葉畢具於中如水之有源雖未至於洪深而縱橫曲折終至於海孔子所謂志於道者蓋此道也三十而立則是非毀譽莫能搖其守所謂立於禮也四十而不惑則死生禍福莫能動其心所謂知者不惑也其守不搖其心不動則一性湛然知吾所受於天者矣故五十而知天命所謂窮理盡性至於命也六十而耳順則凡耳之所聞無非道也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則凡心之念念無非道也其進道之序必每限之以十年者雖舉其大數蓋亦所謂真積力久者也然原其所自皆本於志學而已夫所謂生而知之者謂其樂之之誠出於自然耳非於天下之事物不學而皆知之也孔子以成童之年而能志於學終趨至聖之域則其樂之之誠可知此所以為生而知之欤 孟懿子問孝章 書曰世祿之家鮮克由禮孟氏魯之世卿也觀其所以事君則其所以事親者必多違於禮矣且懿子之父僖子病不知禮死屬二子於仲尼使學禮焉今而告之以禮亦所以慰其親之志也夫論語者師弟子問荅之書也弟子之問及於此人之行莫大於孝故以為先焉然有能問者有不能問者林放問禮之本曰大哉問樊遲問崇德修慝辨惑曰善哉問此問得其道者也子路問事鬼神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此問非其道者也孔子之告人不憤不啟不悱不發必先微見其端俟其人之反複而叩之然後極其說如子貢之問士曰敢問其次者再子路問君子曰如斯而已乎若此之類皆善問者也至於顔子之問仁夫子告之以克己複禮使他人聞之亦唯唯而已而顔子則能複之曰請問其目然後及於視聽言動之說此亦可以見其羣弟子審問之能否也懿子問孝子告之以無違亦欲其反複叩已而盡其說而懿子不能也若渎告之則非待問之體若不言之則懼聞者之不察其旨也故退而告樊遲樊遲之為人其性亦魯其問仁智子告以愛人知人而不達申告之以舉直錯枉亦不曉其所謂蓋其不敏如此故孔子以對懿子者告之蓋欲發其問因以祛其惑也夫子於荅問之際豈苟而已哉序論語以此為始蓋有深意其餘或詳或略或顯或微或婉或直或答或不荅皆可以義推矣 孟武伯問孝章 人之一身内有隂陽之患外有人道之患隂陽之患吾無如之何若人道之患則在吾修身之何如耳豈可複贻父母之憂乎孟子曰事孰為大事親為大守孰為大守身為大失其所以守身能事其親者未之有也然則能守其身以免於人道之患可以為孝矣雖然孝子之事父母豈欲其有憂乎孔子之告武伯以唯疾之憂是亦使之謹疾也驕奢淫佚所以緻疾之由也武伯世祿之家所以告之以此 子遊問孝章 竭力以養父母者世俗之所謂孝也然犬能警馬可乘是皆能以力而為養矣君子之孝将何以自别於世俗乎亦曰敬而已矣敬者非貌敬也敬之於心也敬之於心者豈止於晨昏進見之際乎蓋雖屋漏暗室之間常若對嚴君焉夫如是豈複有遺行哉其為孝不可勝用也 視其所以章 聖人之觀人不以一日之善惡先視其今日之所以又觀其平昔之所由又察其将來之所安視其所以者閲其今日之所日用觀其所由者考其素所從來察其所安者要其終於悠久以此三者求之則人将何所隐矣見之及物者謂之視視之加意者謂之觀觀之加詳者謂之察所以在今為易見故雲視所由既往為難知故雲觀所安未來為尤難知故曰察 溫故而知新章 今日之新來日之故今日之故往日之新道無新故顧吾之於道有已得與未得耳已得者溫之而未忘未得者知之而不止所謂終始典于學者也故可以為人師顔子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不失溫故者也吾見其進未見其止知新者也 君子不器章 論語凡稱君子多與小人為對如周而不比比而不周泰而不驕驕而不泰和而不同同而不和之類不可槩舉此所謂君子不器則不然謂君子不可以一善器之然可器者亦不便為小人也孔子曰管仲之器小哉謂子貢曰女器也何害其為賢乎觀書者當考其意不可執一而廢百也此書有聖人賢人仁人善人志士智者勇者剛者有常者是雖道德有廣狹資性有能否然皆可以正名之也至於君子雖有小大之不同要不可以一器名易於卦象皆稱君子左氏於褒貶則亦稱君子記於中庸亦曰君子是皆非一善之可名故以為稱焉如直哉史魚邦有道如矢邦無道如矢此其直為可器者至於蘧伯玉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卷而懷之則不可器於直不直之間所以謂之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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