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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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蒙垂教以所不及反覆再四開發良多此足以見閑居味道所造日深而又謙虛退托不自賢智如此區區下懷尤切欣幸第顧淺陋不足以當誘掖之勤茲為媿懼耳然竊思之東西銘雖同出於一時之作然其詞義之所指氣象之所及淺深廣狹迥然不同是以程門專以西銘開示學者而於東銘則未之嘗言蓋學者誠於西銘之言反複玩味而有以自得之則心廣理明意味自别若東銘則雖分别長傲遂非之失於毫厘之間所以開警後學亦不為不切然意味有窮而於下學功夫蓋猶有未盡者又安得與西銘徹上徹下一以貫之之旨同日而語哉竊意先賢取舍之意或出於此不審高明以為如何至於體用一原顯微無間之語則近嘗思之前此看得大段鹵莾子細玩味方知此序無一字無下落無一語無次序其曰至微者理也至着者象也體用一原顯微無間蓋自理而言則即體而用在其中所謂一原也自象而言則即顯而微不能外所謂無間也其文理密察有條不紊乃如此若於此看得分明則即西銘之書而所謂一原無間之實巳了然心目之間矣亦何俟於東銘而後足耶若俟東銘而後足則是體用顯微判然二物必各為一書然後可以發明之也先生之意恐不如此不審高明又以為如何太極圖西銘近因朋友啇确嘗竊私記其說見此抄錄欲以請教未畢而明仲之仆來索書不欲留之後便當拜呈也然頃以示伯恭渠至今未能無疑蓋學者含糊覆冒之久一旦遽欲分剖曉析而告語之宜其不能入也又蒙語及前此妄論平易蹉過之言稱許甚過尤切皇恐然竊觀來意似以為先有見處乃能造夫平易此則又似禅家之說熹有所不能無疑也聖門之教下學上達自平易處講究讨論積慮潛心優柔餍饫久而漸有得焉則日見其高深遠大而不可窮矣程夫子所謂善學者求言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者也亦謂此耳今曰此事非言語臆度所及必先有見然後有以造夫平易則是欲先上達而後下學譬之是猶先察秋毫而後睹山嶽先舉萬石而後勝匹雛也夫道固有非言語臆度所及者然非顔曾以上幾於化者不能與也今日為學用力之初正當學問思辨而力行之乃可以變化氣質而入於道顧乃先自禁切不學不思以坐待其無故忽然而有見無乃溺心於無用之地玩歲愒日而卒不見其成功乎就使僥幸於恍惚之間亦與天理人心叙秩命讨之實了無交涉其所自謂有得者适足為自私自利之資而已此則釋氏之禍橫流稽天而不可遏者有志之士所以隐憂浩歎而欲火其書也舊讀明道行狀記其學行事業累數千言而卒道其言不過力排釋氏以為必辟之而後可以入道後得呂榮公家傳則以為嘗受學於二程而所以推尊稱美之辭甚盛考其實亦誠有以大過人者然至其卒章而誦其言則以為佛之道與聖人合此其師生之間分背矛盾一南一北不審台意平日於此是非之際何以處之天之生物使之一本此是則彼非此非則彼是蓋不容并立而兩存也愚昧無知誤蒙誘進敢竭愚慮庶幾決疑伏望恕其狂易而終教之幸甚幸甚 答汪尚書論家廟 熹伏蒙垂問廟制之說熹昨托陳明仲就借古今諸家祭儀正以孤陋寡聞無以質正因欲講求俟其詳備然後請於高明以定其論耳不謂乃蒙下詢使人茫然不知所對然姑以所示兩條考之竊謂至和之制雖若不合於古而實得其意但有所未盡而已政和之制則雖稽於古者或得其數而失其意則多矣蓋古者諸侯五廟所謂二昭二穆者高祖以下四世有服之親也所謂太祖者始封之君百世不毀之廟也今世公侯有家而無國則不得有太祖之廟矣故至和四廟特所謂二昭二穆四世有服之親而無太祖之廟其於古制雖若不同而實不害於得其意也又況古者天子之三公八命及其出封然後得用諸侯之禮蓋仕於王朝者其禮反有所厭而不得伸則今之公卿宜亦未得全用諸侯之禮也禮家又言夏四廟至子孫而五則是凡立五廟者亦是五世以後始封之君正東向之位然後得備其數非於今日立廟之初便立太祖之廟也政和之制蓋皆不考乎此故二昭二穆之上通數高祖之父以備五世夫既非始封之君又已親盡而服絶矣乃苟以備夫五世而祀之於義何所當乎至於大夫三廟說者以為天子諸侯之大夫皆同蓋古者天子之大夫與諸侯之大夫品秩之數不甚相遠故其制可以如此若今之世則唯侍從官以上乃可以稱天子之大夫至諸侯之大夫則州鎮之幕職官而已爾【橫渠先生止為京官而溫公雲官比諸侯之大夫則已貴】是安可以拘於古制而使用一等之禮哉故至和之制專以天子之大夫為法亦深得制禮之意但其自東宮三少而上乃得為大夫則疑未盡而适士二廟官師一廟之制亦有所未備焉耳政和之制固未必深考古者天子諸侯之大夫同為一等之說然其意實近之但自大侍從至陞朝官并為一法則亦太無隆殺之辨矣蓋官職高下則有古今之不同但以命數凖今品數而論之則禮之等差可得而定矣然此亦論其得失而已若欲行之則政和之禮行於今日未之有改凡仕於今日而得立廟者豈得而不用哉但其所謂廟者制度草略已不能如唐制之盛而況於古乎此好禮之士所以未嘗不歎息於斯也然考諸程子之言則以為高祖有服不可不祭雖七廟五廟亦止於高祖雖三廟一廟以至祭寝亦必及於高祖但有疏數之不同耳疑此最為得祭祀之本意今以祭法考之雖未見祭必及高祖之文然有月祭享嘗之别則古者祭祀以遠近為疏數亦可見矣禮家又言大夫有事省於其君幹袷及其高祖此則可為立三廟而祭及高祖之驗而來教所疑私家合食之文亦因可見矣但幹袷之制它未有可考耳墓祭之禮程氏亦以為古無之但緣習俗然不害義理但簡於四時之祭可也凡此皆直據鄙見與其所聞而論之以求教於門下伏惟高明财擇因風還賜一言以決其是非焉則熹不勝幸甚熹又嘗因程氏之說草其祭寝之儀将以行於私家而連年遭喪未及盡試未敢辄以拜呈少俟其備當即請教也 答汪尚書 前蒙垂谕廟制率易薦聞未知中否不蒙辨诘殊失所望然若果於合意無疑則亦足自安矣别紙下詢尤見謙德之盛愈下而愈光顧熹之愚不足以有所發耳夫宋公以外祖無後而歲時祭之此其意可謂厚矣然非族之祀於理既未安而勢不及其子孫則為慮亦未遠曷若訪其族親為之置後使之以時奉祀之為安便而久長哉但貧賤之士則其力或不足以為此或雖為之而彼為後者無所顧於此則亦不能使之緻一於所後若宋公則其力非不足為若為之而割田築室以居之又奏授之官以祿之則彼為後者必将感吾之誼而不敢乏其祀矣此於義理甚明利害亦不難曉竊意宋公特欲親奉嘗之以緻吾不忘母家之意而其慮遂不及此耳若果如此則其為後者主其祭而吾特往助其饋奠亦何為而不可伏惟高明試一思之如有可采願早為之使異時史策書之可以為後世法而宋公之事不得專美於前則區區之深願也愚見如此不審台意以為何如 答汪尚書 伏蒙垂谕祭儀之阙此間前日蓋亦有疑之者熹竊以為正廟配食隻合用初配一人其再娶及庶母之屬皆各為别廟祠之乃於情義兩盡不審台意如何焚黃近世行之墓次不知於禮何據昨見欽夫謝魏公贈谥文字郤隻雲告廟此與近世所行又不知孰為得失也更乞台谕幸甚又見王彥輔麈史記富文忠李文定忌日變服事橫渠理窟亦有變服之說但其制度皆不同如熹前日所定則與士庶吉服相亂恐不可行不知三家之說當從何者為是亦乞批誨當續修正也 與汪尚書 郭子和所辨買宅事元本尚未還納今偶尋不獲别錄一本拜納伏乞視至其所辨論不審台意以為如何如其有徵即合刻之程書本卷之後若其尚在疑信之間則亦不必傳也便還乞示一的報幸甚但其所辨侍疾事雲有請問錄象學說及伊川往來書雖已焚蕩想渠尚及記憶欲乞因書試為詢訪或得其大略梗槩當有益於學者而亦可以證明其說之不妄也渠說又雲谯天授亦黨事後門人熹見胡劉二丈說親見谯公自言識伊川於涪陵約以同居洛中及其至洛則伊川已下世矣問以伊川易學意似不以為然至考其它言行又頗雜於佛老子之學者恐未得以門人稱也以此一事及其所着象學文字推之則恐其於程門亦有未純師者不知其所謂卒業者果何事耶凡此皆熹所疑敢并以請得賜開喻幸甚幸甚 與張欽夫别紙 侯子論語抄畢内上其間誤字顯然者已辄為正之矣但其語時有不瑩豈其不長於文字而然耶抑别有以也頃在豫章見阜卿所傳語錄有尹和靖所稱伊川語雲侯師正議論隻好隔壁聽詳味此言以驗此書竊謂其學大抵明白勁正而無深潛缜密沈浸醲郁之味故於精微曲折之際不免疎略時有罅縫不得於言而求諸心乃其所見所存有此氣象非但文字之疵也狂妄辄爾輕議前輩可謂不韪然亦講學之一端所不得避不審高明以為如何人回卻望批誨幸甚幸甚 答張欽夫 蒙示及答胡彪二書呂氏中庸辨發明親切警悟多矣然有未谕敢條其所以而請於左右答廣仲書切中學者之病然愚意竊謂此病正坐平時燭理未明涵養未熟以故事物之來無以應之若曰於事物紛至之時精察此心之所起則是似更於應事之外别起一念以察此心以心察心煩擾益甚且又不見事物未至時用力之要此熹所以不能亡疑也儒者之學大要以窮理為先蓋凡一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