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漈遺稿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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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人力也。

    厚、樵所謂可弔而賀,已然之明驗也。

    退之嘗日:「和平之聲淡泊,哀思之聲要妙,懽愉之詞難工,窮苦之言易好。

    」此無他,憔悴起哀思,膏粱生痼疾,人情之常也。

    請借諸葛、王衍之事以明之。

    典午衣冠,以浮虛相誕,而夷甫以風流儒雅獨成門戶,雍容風格,灑落人耳目間,以爲雲天上人矣。

    及臨小患害,低頭畏避,莫敢支吾,頹墻之禍,殞身赤族。

    此夷甫之達,厚與樵得而窮之也。

    諸葛武侯,瑯琊田蒲也。

    躬耕隴畝,風日刺其肌,蔬糲攻其腸,煢煢然曠四海若不容其軀;一旦感會于草廬中,談笑而取岷躅,君臣相遇,以魚水爲不若。

    何其一身計之而不足,天下計之而有餘!此武侯之窮,厚與樵得而達之也。

    以往鑑今,正國家可賀之辰,而羈旅求達之秋。

    然黠虜未羈,[9]亭障未肅,皇圖未復,調發未弭,父兄之恥未灑,天地憤容,日月奪色,至尊宵旱,貔虎枕戈,亦上下愁蹙之時也。

    以厚與樵觀之,勁敵不足憂,弱卒足憂;貧賤不足憂,富貴足憂。

    則爲厚與樵計者易,[10]爲閣下計者難矣。

    蓋艱難之主,勤勤則易曉;戰勝之兵,驕驕則易敗。

    厭亂之俗易成,飢渴之民易得。

    況以夷狄之五,[11]不當中國之一。

    驅飲憤之民,仗義奉辭,以吾多算,制彼無算;以吾重地,制彼散地;以吾銳氣,犯彼歸氣。

    吾專爲一,彼分爲十。

    取用于國,因糧于敵,險其勢,短其節,如轉圜石于千仞之山,縱不能正藁街之戮、長纓之羈,亦足以攄生靈之憤,刷祖宗之辱。

    兩宮帳殿,必不寥寥于穹廬沙漠之鄉也。

    爲國計者,不亦易乎?若今日之兵,教導不明,典刑不正,溺于疲將之手,持之失其紀律,進無銳意,軍有亂心,[12]馭之則亂,不馭亦亂。

    馭之其亂速,不馭其亂遲,信乎爲兵計之不易也。

    厚與樵,野人也,身不紆君之紱,口不膏君之粟,得志則行其義,不得志則肥遁山林,一丘一壑,一觴一詠,下視勢利,如擺脫鴻毛耳。

    爲厚與樵計者,不亦易乎?若閣下衣人之衣,懷人之憂,乘人之車,載人之患,食人之祿,死人之事。

    當此時也,不能垂尺寸功名以自効,使國家無環視之責,而臣子之心所以自爲者宜何如?信乎爲閣下之難也。

    然人之所以憂者,亦不足憂。

    爲國計固易,爲兵計不難;爲厚與樵計固易,爲閣下計亦不難。

    與其進也,則狂瞽之見,庶裨萬一,以所爲難者而爲易,若反手耳。

    奈德厚信至而未達,不敢躁辭以求媚。

    如其不遇,則天也命也,夫復何言!且爲閣下言之。

    峨冠帶,曳裾投刺者,或挾親而見,或挾故而見,或階緣親故先容而後見也,迹相仍,袂相屬也。

    然有晝一奇、吐一策,爲閣下計者乎?有人于此,親非崔盧,故非王貢,又無左右介紹爲之先容,敢仗天下大計,堂堂求見閣下,謂此人胸中當何如哉?世有非常之難,又有非常之功,又有非常之人,豈常人所能賞鑑哉?厚與樵見今之士大夫齷齪不圖遠略,無足與計者,用自獻于閣下。

    昔蕭何引韓信于行伍,鄧禹薦寇徇于偏裨,周瑜定交魯肅于閭閻,元直推轂孔明于隴畝,厚、樵誠有望焉。

    嗚呼!羽毛既成,因風而騰;鱗甲已就,待雲而興。

    厚、樵風雲,閣下實司牧之。

     注釋: 1三:原作「五」,據叢書集成初編本改。

    據本文所述作「三」是。

     2一命︰原作「命一」,據右引改。

     3據林希逸《竹溪鬳齋十一稿》,鄭厚、鄭樵投宇文樞密書共二篇。

    原集將二篇文字加以刪削,併爲一篇。

    今據《竹溪鬳齋十一稿》分爲二篇,所刪文字亦據以補足。

     4挑:鮑校本作「猶」。

     5冰:原作「水」,據《竹溪鬳齋十一稿》改。

     6丈:原闕,據鮑校本補。

     7「雲爲」原作「兆」,據《竹溪鬳齋十一稿》改。

    又,自「雲爲」以下至篇末原無,據上引書補。

     8自篇首至「同居三十年」,原無,據《竹溪鬳齋十一稿》補。

     9黠虜:原作「敵國」,據叢書集成初編本改。

     10計:原闕,據鮑校本改。

     11夷狄:原作「邊騎」,據叢書集成初編本改。

     12軍︰原作「君」,據右引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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