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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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氏家乘序 善乎魏國韓公之言曰謹家牒而不忘乎其先者孝之大也餘觀章君三益家乘之作有以見君之孝大矣人之於其宗不能無親疎之殺也聖人因之而制服焉自再期而至於三月而至於無服其禮有差也其情有節也雖然豈聖人之得已哉兄之子於己為從子若以吾父視之猶已之子也推而上之大父之孫為從父兄弟曾大父之曾孫為從祖兄弟若以大父曾大父視之猶已之兄弟也又推而上之以至於無服之親皆先世一人之分也若以先世視之皆已之同氣也尋流而知源尋葉而知根讵可以遠而忘之哉嗚呼此家牒之謹所以為孝之大也孝之大者蓋以先世之心為心而不以一已之心為心也君之是舉其殆庶幾於此者矣章氏世為汴人至兵部尚書始家泉之南安後自南安遷建之浦城自浦城遷處之龍泉其間支系?衍後先顯者以數百計世遠族殷漸至不可於考君乃疚心瘁志掇拾於兵火焚棄之餘蒐輯於道路間關之際仿諸史表遂為此編其他遺言遺行與夫言有當質者又别為篇以見既成使來告曰吾子雅知我盍遺一言以诏吾之子孫使無違吾志餘聞而歎曰世之士大夫其問學非不富也辭章非不美且麗也然或藉之以幹利祿取榮名足乎一已而已至其祖考之所自出支屬之所由分漫焉而不加省者豈少哉而於宗人族子相視如途之人者又豈少哉君之用心乃如此其賢於人亦遠矣昔歐陽文忠公依漢年表為世譜而謂子孫不知姓氏之所從以昧昭穆之叙者禽獸不若也今君仿史表為是書既無媿於文忠矣而其所自序亦曰子孫視為不急之務者非人也嗚呼君之用心其文忠公之心乎勿替引之後之人勉乎哉 送人遊龍虎山序 乃者海内分裂兵交日尋而廣信為郡實東南之要沖當陳氏據上遊即為其所侵奪及參政公奉命南征提兵不過萬人舉一郡六縣如摧枯拉朽其後陳既盛兵東窺以争是土而公之子某複班師往救戰敗陳兵擒其枭将若幹人以歸由是陳失其勢遂縮手歸武昌不敢順流而東父子一時何其偉哉王君乃公之懿親自起兵時即在行間其所以佐公禁侵掠止妄殺卒使恩威并着為軍民所歸心者不一而足自他人言之孰不欲同登仕版以稍自見於時而君乃衣白衣日從文儒勝士相往還每風清日美則芒鞋竹杖訪赤松子於北山吊沈隐侯於雙溪於以娛情煙渚宴景雲林且不知斯世之多故而是身之在軍旅中也君為人曠逹可喜然好為汗漫遊歲之仲春将從金華南過信之貴溪登仙岩窺鬼公峰從入龍虎山遊諸勝處龍虎山乃張道陵所居子孫世其業至於今不替君去谒上清之故宮攬金沙之遺迹道朋真侶徘徊後先此行當必有所遇矣然高甍巨桷斬為荊榛斷塹頹垣凄人心目蓋陳氏之流毒茲地也非一日君升高而望歎其興亡欲求陳将就擒之所而黎庶之散亡殆盡於是覩山川之如昨念人事之日非将遂執青節從白蜺以與夫道朋真侶遊於方之外回視身世不啻如鴻毛之輕君亦奇士也哉嗟乎君既不用於世其材無所見獨觀其出處之際遊從嗜好之間可以見其志之有在矣故予於序别而具道之如此 送揚州同知赴官序 和陽王秉彜氏由金華抵三衢既而以書來告曰同知三衢郡事某君今以秩滿調江都三衢人士鹹賦詩以惜其去而右簡之文非子之托而誰耶三衢距仆僅百裡遠行道之人多誦君之美而獲稍知其為人今又重以王君之命雖不能文讵得而辭諸仆聞之郡府之職惟别駕為易為蓋有地千裡有民累萬而趨走之吏呵衛之卒一皆視郡守為降殺然郡守之任乃獨重任之重者責之所歸也别駕有郡守之榮而無其責吾知其易為耳雖然方今天下多故兵事未息郡縣之煩勞非複承平之比況江都當百戰之餘城郭無居民官無第舍空郊百裡之外遺黎僅數十家而已當此之時而有戈甲之供億刍饷之轉輸往來之館勞郡守豈能獨任其責哉吾見别駕之難為也雖然古稱江都多才學之士竊意其如漢之劉瑜魏之陳琳唐之李善者猶往往避亂山谷間深匿而未出君能訪其人而羅緻之與之議官政究民隐圖利害損益以行之則别駕之易為将在於此乎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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