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關燈
,繩子挂着筏底,河中另一木樁又正深深的陷在筏底竹罅裡。

    竹筏轉動的原因在此。

    年輕人輕輕喊着:“一個東西,搗我們的亂。

    被石磨縛着沉到這水裡的!” 筏上那一個就命令說:“拉開他。

    ”聽到遠遠的雞叫,又焦急的輕輕罵着:“見鬼,活下來不濟事,被人在你脖子上懸一扇磨石,沉到這兒,死了以後還來搗我們的亂。

    ” 因為見到在水中那一個許久許久還不解決,就拉出身邊的刀來,敲擊筏邊:“平平,平平,伸手過來,拿刀去砍吧。

    若那隻鬼手攀緊我們的筏,把他的手砍去。

    不要再挨了。

    還有五裡,這裡是一個頂危險的地方!……快一點,……溜刷一點。

    ……”年輕那一個想着“手攀緊我們的筏……”筏上那一個急性處,他在水中笑了。

    * 刀在水中微微撥動水聲,竹筏轉動了。

    一會兒,水中那一個,又用肩扛了竹筏的一頭,盡力想把竹筏扛起。

    仿佛年齡太輕了,力量太小了,竹筏就隻轉動着。

     竹筏能轉動,卻不能流動。

    原來河中那個木樁,正陷在竹與竹之間罅縫裡,木在水中筏底,刀砍不易着力,若欲除去,除非把竹筏解散,重新編排不可。

     時間不許兩人作這種從容打算。

    這竹筏本來到了下遊浮橋附近時,不能通過也仍然得棄去的,因此在筏上那一個,雖然十分焦躁,罵着各樣的話語,但水中那一個卻隻簡單的提議:“從旱路走,我們才可以在天明以前趕到。

    ” “從旱路走,我們就又得盡魔鬼在我們脖子上懸一扇磨石。

    ” “難道怕那東西就不趕路了嗎?” 兩人之中年輕的一個事實上終于占了勝利,兩人把兩隻連槽盒子槍,兩把刀,以及一些别的東西,都從泥淖極深的河邊搬到了堤上,慢慢的在黑暗中摸索爬上了高堤。

    到了堤上兩人坐在路旁深草裡,估量去目的地的遠近。

    河中兩人走過了兩次,卻都是在黑夜裡,沿河走去還極其陌生,還不知要經過多少小溪同澤地,還不知道必需經過多少人家多少哨卡。

    天是那麼黑暗,兩人想從一顆熟習的星子或别的任何東西辨識一下方向都不可能。

    身邊雖有一個電筒,可以照尋路徑,但黑暗在周圍裹着,身旁任何一處,似乎都有一些眼睛同一個槍口,隻要發現點點光亮就會有一顆子彈飛來。

    一被人發現,就不容易通過,隻能以命換命,所有職務得由第二批人來冒險了。

     兩人稍停頓了一下,因為在堤上走路危險太多,知道堤旁沿河還應有小道可走,幾天來河水退了不少,小道一定很好走,且說不定還可以在某一時得一隻小船,因此又下了高堤到河邊小路上去。

    時間實在也不能再耽擱了,因此兩人不管一切向前走去。

     他們在泥灘上走了許久,又走進了一片澤地,小徑四圍都是葦子,放心了一點。

    進葦林後他們隻覺得腳下十分滑,十分潮濕,且有一股令人欲嘔的氣味,越走氣味越難聞。

     “一定在這路上又躺得有一個,小心一點,不要為這家夥絆倒。

    ” “我忘記摸摸我們筏底那一個身上了,或者是我們的夥計!” “不是我們的
0.04929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