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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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也可以百世然後知昔人之詩其作之者傳論之者亦傳至磨滅如九青雖相知有吾兩人無可加其稱述惟為之撫卷追歎而已餘忝少長於先生既推服其才又熟於性情學識之有素故於論詩表而着之嗟乎先生之功於斯世甚大固無藉於詩以傳而詩之工已臻於至極餘衰且憊庶幾厠名集中随諸子之後他日有追數其交遊而及之者此餘從伯成之請而序之之意也不然餘之言豈足為先生重哉 宋直方林屋詩草序 往餘在京師與陳大樽遊休沐之暇相與論詩大樽必取直方為稱首且索餘言為之序當是時大樽巳成進士負盛名凡海内騷壇主盟大樽睥睨其間無所讓而獨推重直方不惜以身下之餘乃以知直方之才而大樽友道為不可及也巳於是天下言詩者辄首雲間而直方與大樽舒章齊名或曰陳李或曰陳宋蓋不敢有所軒轾也大樽既前死舒章得一官又不?其用直方乃以名位大發聞於時既跻顯要進卿貳為天子之大臣矣複不幸蚤沒其少子舜納裒其父平生之作取首簡屬餘餘俯仰四十年執友零落殆盡愛舜納之才以為直方不死而自顧頹然不勝其衰且憊矣乃撫卷三歎而為之序曰吾讀小雅得朋友之道焉昔文武盛而伐木興周德衰而谷風作詩者所以垂教易俗而朋友故舊其厚與薄之遞降舉世之隆替系馬尚論者可不思其故乎餘嘗反複於東漢之季其賢而好士莫過於蔡伯喈孔文舉伯喈之愛王粲欲舉家之書籍悉以與之伯喈沒其撰集漢事遭亂弗存仲宣不聞有所搜葺也文舉誘掖後進賓客日盈其門巳而死於曹氏最後好其文而購之者乃在魏文帝其當時故人不過習脂一恸而已蓋古道之難如此詩有之風雨如晦雞鳴不巳士君子處於搶攘之際其生而同心死而同恤百世而下未有及山巨源之於嵇中散也今以觀吾直方何其類巨源之風乎巨源位登三事年垂八十視直方過之其詩文詞賦足以比肩知巳則直方所長特優巨源弗及也惟是讀感憤之詩追忘言之契後死而結集其文章既貴而善護其妻子則巨源之於直方千載同符不期而合吾黨之放廢僅存比於向秀阮籍之徒者如餘是也能不歎哉語曰锺子期死伯牙終身不鼔琴直方之琴今已渢渢乎明堂清廟之響矣若以語乎孔子之憂患左徒之離騷則撫弦下指終有所哽咽而未發是編也不複存其少作讵足以盡直方而直方所以原本詩人之忠厚不忘故舊者端在乎此直方於兄弟最友愛子建以明經高隐着書嘗拟唐人數百家未就而卒讓木為二千石於嶺表其近詩益進每郵筒寓餘餘雖老實籍君兄弟以不孤噫嘻此大樽所稱三宋也直方死友朋兄弟之道誰複有講求之者哉舜納工詩有儁才而年少餘恐其略於舊聞故舉直方學行有關當世者着之家集蓋不止於詩亦不止為宋氏巳也庶幾舜納知所勉焉 孫孝若稿序 餘初以制藝起家常?然自以為不足好從諸先逹考求故實以增益其所聞見其之虞山也獲與孫子喬先生遊先生年巳六十餘常為餘言少時猶及見皇甫司勲王弇州兩公雲蓋先生之父三州公以能詩名海内兩公親與定交先生侍函丈聞緒論追叙其事歎詫為不可複得餘聞語亦慨然者久之當是時先生之二子恭甫居顯官而光甫與餘同舉進士先生不以為榮好舉往賢之流風轶事以相諷勉餘以知先生之不可及而其澤深且長也巳後十餘年恭甫之長君孝若舉進士裒所為文若幹首問叙於餘孝若之為人也風流醖藉機神警速實傾倒於餘餘亦心折之甚其天才之所轶發家學之所缵承足以囊括古今貫穿經史出入古文詩歌之間制藝乃其餘事即而求之所造固巳如此矣嗟乎今之為制藝者鹹哆然有自大之心其中初無所得而欲以輕侮當世淩忽老成邀結黨類诋諆侪輩以餘耳目所見比比而是也夫以孝若之人才之門地不欲沾沾於一日之名舍本業而追時好及其捷南宮懸國門天下翕然稱之京師三公貴人無不援孝若以為重者而亟得餘之一言豈文章道誼朋友之投分固有數欤抑餘之蹇拙無似龃龉於世孝若因以取之欤若謂世經多故人物凋喪雖樸陋如餘者猶遺民佚老之僅存可以徵舊聞而道掌故則餘且震懼不敢當而孝若固進而益請者蓋亦乃祖之風類也以是辭不獲而為之序 梅村集卷二十三 <集部,别集類,清代,梅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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