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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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文對待而言者也蓋古學之亡久矣吳郡蔣新又吾友韬仲佥憲公之孫也刻其古文彚鈔成問序於餘曰此吾祖所以教於家者也願得一言以識勿忘餘取其目觀之則自周禮檀弓家語以下左國公糓國策三史八家之言皆在而其書不過數帙噫嘻是何其取之之博而用之之約乎夫周禮河間獻王所得與儀禮同上之秘府然儀禮有逸經三十九篇巳亡而周禮冬官一篇亦阙小戴氏增損禮書曲禮檀弓以下共四十三篇馬氏又益以月令明堂位樂記篇第苦其錯雜故論禮者以為不如春秋三傳之為全書然漢儒多尊公糓抑左氏至東京以後始顯而國語亦輔之以行名曰春秋外傳戰國策劉向所定三十三篇崇文總目稱十一篇宋時再命儒臣訂定乃完夫士生於古學廢絶之後區區掇拾整齊於煨燼屋壁之餘亡者澌滅而不傳存者混淆而無次有識者咨嗟太息恨後生不見古人之大全良以此也讵肯厭遺經為難竟又從而摘裂破碎之哉三史唯孟堅為蘭台定本史記巳有阙文蔚宗所删取者謝承袁山松諸家今已莫可參訂若夫韓歐大家之文後人尊而奉之業巳家昌黎而戶廬陵然君子以為元末諸儒所為楘學者其於八家講求各有本原所當博稽以要其歸未可於尺幅之内規規而趨之也蓋讀書之難如此蔣氏自清流公以春秋起家予交於佥憲最深知能世其家學今新又年甚少才甚高将以其學遊京師而刻所鈔以無忘先志傳曰學猶殖也不殖将落新又之所殖不既多乎夫韓宣子适魯見易象與春秋司馬遷涉江淮探禹穴而世本楚漢春秋參之以訪求而後大備京師者文人學士之所集羽翼經傳之書在焉然則新又其繹於所已聞以進乎所未聞可也彼夫采摭荟蕞之書豈足為新又重哉餘既慨世人之不悅學而新又好古又表揚其祖父之教有合於昔人讀書之大指乃因其請而叙以歸之雲
龔芝麓詩序
大宗伯合肥龔先生裒其新舊所着詩手授丹徒姜子子翥曰子知吾詩者也亟圖所以廣其傳於是大行伯成吳侯方以為政餘閑揚扡風雅謀諸顧子修遠陳子椒峰相與诠次而刻之吳中集成命其友婁東吳偉業弁簡端偉業伏而讀仰而思曰夫詩人之為道不徒以其才也有性情焉有學識焉其淺深正變之故不於斯三者考之不足以言詩之大也今以吾龔先生選詞之缛麗使事之精切遣調之隽逸取意之超詣其詩之工固已俊鹘之舉也扶搖一擊骐骥之奔也決驟千裡先生之潛搜冥索出政事鞅掌之餘高詠長吟在賓客填咽之際嘗為餘張樂置飲授簡各賦一章歌舞恢笑方雜沓於前而先生涉筆巳得數紙坐者未散傳誦者蚤遍於遠近矣此先生之才也身為三公而修布衣之節交盡王侯而好山澤之遊故人老宿殷勤贈答北門之窭貧行道之饑渴未嘗不旁徨而慰勞也後生英儁宏奬風流考盤之寤歌彤管之悅怿未嘗不流連而奬許也自伐木之道衰而黾勉有無匍匐急難者吾不得而見之矣先生傾囊槖以恤窮交出氣力以援知已其恻怛真摯見之篇什者百世而下讀之應為感動而況於身受之者乎此先生之性情也闆蕩極而楚騷乃興正始存而大雅複作以先生時世論之繇其前則忾我寤歎憂讒慝痛淪胥也繇其後則式燕以敖誦萬年洽四國也舉申旦不寐之衷與夙夜在公之道上求之於古昔内審之於平生於是運會之升降人事之變遷物候之暄涼世途之得失盡取之以融釋其心神而磨淬其術業故其為詩也有感時侘傺之響而不改於和平有鋪揚鴻藻之辭而無心於靡麗秦風之篇曰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士君子所以久而益堅者其砥砺必有道矣此先生之學識也餘定交於先生者三十五年凡友朋之稱詩者以百數舉其最曰合肥大宗伯芝?萊陽宋少司寇九青九青鎖闱論文江行紀勝與吾輩幾人同事於楚公暇唱酬相得甚歡适會先生谒告南還相與淋漓傾倒於白門金昌之間斯二者相知為深九青好矜慎其詩嘗追拟少陵頗能得其一二日必課五言一首冀其學大有成就始肯出以示人乃不幸而以兵殁雖其斷篇零落百不一存餘每與先生言而傷之先生深心學杜晩更放而之於香山劒南其投老諸什為尤工既手輯其全集又出餘力以博綜二百餘年之作其推揚幽隐為太過而矯時救俗以至排诋三四钜公即其中未必自許為定論也誠有見於後人之駁難必起而吾以議論與之上下庶幾疑信往複同敝天壤而先生之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