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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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将安取哉以某之不肖無狀誠無足知亦不願人之知方求為可知而未能者然早歲且嘗以聲病偶俪之文見取于左右矣今還視之汗顔熱中而又聞先生愛甚每以故所取者見稱也是以一再見先生道此志以自達焉夫得名之不慎今已不可追若自今觀之某之志自待甚未易也先生亦試揣其中如何耳若猶有取於今尚幸先生竟教之庶幾異日不為流俗所汩沒而得以力遡道德之源則先生知人不虛而其賜益厚矣雖然其志則是也而其所學亦未敢自道於人也王良秣骥子萬裡之足非可以一朝期要須待其力勝絷維是必有可觀者若其無取於茲某之心止自求恬默退處之不暇其誰實能辨之逆旅紙筆不裝或不以狂妄為罪幸容之 代喬卿上陳令書 某聞之善用法者當原其情不知人情則無以用法矣春秋之書以一字褒貶寓萬世賞罰二百四十二年之間舍迹而論心去名而誅實者皆是也而世方曰守法者不容情亦已過矣夫聖人之制法将以杜天下之私心而畏奸吏之上下其手也使人人如臯蘇則三尺無所用矣惟其不能爾也故一切格之以法然則法雖出於天子而吏則當以意而行之矣昔者某以公事适至於明公之庭方小人之倚於疑似之間以騁其無根之辨雖某不能以口舌難也而明公方遊刃餘地運斤成風而盤根錯節釋然以解蓋非曲盡人情不滞于法則某之銜寃負恨其或無所訴而诋欺者将得以自肆矣顧明公之於某蓋未嘗有半面之知以某之奧滞卑凡尚獲自直則一邑之澤當如何哉此某所以仆仆然強顔執贽求見於下執事而欲複伸其喙也且某之事未易一二言也某久在京師家素無所蓄積也一切資用徒取給於先人之薄業及歸老親埀白田廬蕭然号寒啼饑之态殆不堪處而所以分朝夕饘粥之養以利同氣之夫家者豈以其有餘然後為是耶誠以手足之愛既已事人則周旋動作惟其人之聽故凡不敢辭其無厭之求者蓋将以馴其虐也而女子無知竟不得終其天年以沒於牖下則彼之為虐可見其不悛矣然則向之所與者其可以不問乎此某所以必奪之而無愧也某嘗讀史見相如完璧之事未嘗不奇之也方秦以城求璧於趙也趙安知其不以城償之乎故璧不可不與蓋以謂不與則強虎狼之秦其加我者有甚于求璧者矣及其既與之而城不可必得也故相如亦得以詐取而豪奪之自世俗觀之疑若其信不足道矣然當時所以與之者勢也無取於恩則今日之所以歸之者義也何有於信況信之不可要而複乎嗟乎得玉無厭骨肉有至於相戕受施不報鄰國有至於結怨人情所同然也若夫義重于内則物為之輕古之人蓋有挂劍以徇死人之情者某誠不難為此藉令為之亦誰察某之心而彼獨何人哉此某之所以拘囹圄被金木從吏訊每顧而不悔者也雖然凡此者明公舉知之而懷不能默複陳於此明公試察某之心其有媿乎其無媿乎某嘗以謂君子之施德於斯民也不擇地之廣狹而皆能與物為春夫春之於物恩亦厚矣惟其非有心於利物故物無所歸其德昔範滂被系霍諝理之滂往候之而不謝或以責滂滂曰叔向不告祁奚之免之也今明公治天子之民而用天子之法既已出於公無私矣而謝之之言亦安所施哉訃謝與不謝明公不複恤此而某之所以來者非謝人之利已也謝明公之深於法而其心又将以是為一邑之被其澤者謝也伏惟明公其以禮進退之幸甚幸甚 上謝簿論盜 某聞之以道緻尊人莫得而卑以德緻貴人莫得而賤古之君子修身於環堵之中渺然如不足於一芥之微而其自視蓋有餘于泰山之重也孟轲一布衣耳崎岖于齊梁滕薛之間居是國其國之君擁篲而師事之豈其過托倨傲之名以招諸侯之敬哉彼其中固自有所存矣以某之不肖固沈溺於可卑可賤之地而不自悟矣至於道之尊德之貴妄嘗以為可學而至也是故非其義也仆仆然舍已以從人亦有所不為也今将以敝邑盜賊之事論之左右不待問而言不敢必其不輕也執事傥能容之乎仆嘗讀舊史見尹賞之治長安也鮮衣兇服少年之無賴者使吏民雜舉悉籍記之一旦收捕寘之虎穴私竊以謂治盜之罪法制存焉不應如是之甚也及觀海曲之人為呂母報仇者其初乃屠酤輩耳而終成赤眉之亂夫然後知繡衣直指之使廣為誅戮不若嚴之於将然也孔子曰居上不寛吾何以觀之哉蓋殘虐之政非聖人之教也然有不得已焉義亦不可廢矣今夫攘鄰雞而不止其漸必至於探囊發匮又其漸則椎埋鼔鑄取庫兵據城邑而後已為吏者不從其本而小懲創之及其甚也民以無禁陷于刑辟者多矣吏複忍為之此何理哉鄭子産謂子大叔曰有德者能以寛服人其次莫如猛及大叔為政不忍猛也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大叔悔不從子産之言徒兵攻之盡殺然後止夫以大叔之慈豈必欲多殺人以已亂哉蓋其事非多殺人不可救也然則吾何為忍小寛而忘大猛乎由是觀之治盜必救其漸而仁愛之心非所以施於此屬也以敝邑之民蒙前政之施玩固已數人比方公之來稍加整齊之人於是知有官廷之可畏惟方公以此邦為欺誕之俗故每于為盜者疑人之枉之也考谳之際辄平反之更以累及其被盜之人故群盜得計剽竊攘取於今為多聞之野老田翁牛羊不敢山栖而豚犬室處也人艱于夜行而倉庾必守禦也公猶未之知焉從微至着遂成厲階恐自今而往後之繼為政者或至深窮治之為盜者鸠集黨與而恣鈔掠矣當是之時雖欲小懲創之其可得耶夫盜不嚴其始後必難治往年廖恩初不過為私商耳至其後遂贻朝廷之憂故以蕞爾之寇役八州之師環鉄城曠歲月而攻之不能克也歲比不登人多遊手盜賊縱橫必為後患執事獨不念此乎夫欺誕之俗誠可惡也然萬一誠被盜反為盜之所誣而文緻于法者将若之何盜憎主人自古而然彼方務巧計奇中而吾以欺誕逆論其主人傳之四方此為号令耳執事於一邑之中與大夫同其休戚者也果埀一言之賜以慰人望此何難哉某持是說久矣欲進於方公既而自謂曰進人以言易而受人之言難況下才末技不足以動人愈取戾矣然終不能默默也故辄布於執事焉惟執事高明仁厚某之不肖可得而親者也今有人焉三世不入公府世以孝弟聞於鄉裡适亦為盜所陷邑大夫果不見察行将論刑歲雲暮矣其人舉家卧病蕭然如不可終日斯亦足矜矣執事果以某之所言為信告于方公而出之則某言之行也實自此人始庶幾聞者知方公雖惡欺誕而非長奸也執事實有助焉如其不然某亦無所逃罪矣區區之心惟所裁亮不宣某再拜 代安常上福州吳倅 某聞之人莫不有所已為亦莫不有所未為觀人者不待考其所已為而知其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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